第47章 原是清明飄飄絮
我坐在馬桶上，用力搖了搖頭，想把楊雙雙白花花的胴體甩出腦外。但越是如此，她的身影徬彿印在腦子里一樣，越加清晰。
趕緊拿出手機，刷了幾條洗掉腦子褶皺的低智小視頻，才讓小帳篷逐漸軟下來。很快，楊雙雙就低低地喚了幾聲。
「好了嗎？」我再次確認
聽到肯定的回答，才慢慢打開衛生間門。
這時楊雙雙已經穿好衣服，一臉歉意地說：「真的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還有衣服，剛才不小心弄髒了，我拿回家幫你洗乾淨吧。」
「不用不用，我家也有洗衣機。」
「這不是洗衣機的問題。」楊雙雙把揉成團的襯衫死死攥在手裡，「還是我來比較好。」
看著她為難的表情，我突然恍然大悟，心裡大概猜到她為什幺不肯把襯衫還給我了。
「那好吧，就拜託你了。」
楊雙雙如釋重負地吐了一口氣。
「我還是不太舒服。」她忽然把雙手交叉在小腹上。
「要不要喝一杯熱姜茶，聽說這個喝了會舒服一點。」
「不是啦。」楊雙雙歪著腦袋，「是枕頭太硬了。」
「有嗎？」我正打算伸手去摸。
沒想到她直接把身子一滾，裹在被子里，像條蟲一樣爬到床邊。
「你來當一下枕頭好不好？」
蒼白的臉色中帶著期望的眼神，這樣的神情讓人難以拒絕。我只好坐在床頭，讓她枕在大腿上。
「嘻嘻。」
楊雙雙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微微翕動。過了一會兒，她又睜開眼，說道：「明明約好是游泳。你會不會覺得我很麻煩？」
「不會。」
「為什幺？」
我撓了撓頭，「為什幺？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反正游不游泳什幺，我覺得不可惜。對我來說，去哪裡玩、玩什幺不重要，重要的是跟誰一起去。」
楊雙雙忽然凝視著我的雙眼，輕聲問道：「那我對你重要嗎？」
我一時語塞，片刻的猶豫，已經暴露出內心的真實想法。她的眼眶里立刻有淚水在打轉，把頭扭到了一邊，癟嘴說：「都是騙人的。」
我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只是……只是還沒想好。」
「雙雙，我早就把你視為親人一樣。但我還沒準備好，接受你用另一種形式，走進我的生命里。
就好像，就好像突然從妹妹變成戀人一樣，這種感覺很怪。但我會努力去適應的，去找出獨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相處方式。」
楊雙雙皺了皺鼻子，「你不會又在騙我吧？」
「我什幺時候騙過你？」
「沒有倒是沒有，但我始終覺得，你有事情在瞞著我。」
女人的嗅覺就是靈敏，我不禁為之汗顏。幸好她也是隨口一說，並不想深究下去。「所以我們現在是戀人了？」
我驚愕道：「難道不是嗎？」
「別人說的不算，我說的也不算。要我們一起承認的才算哦。」
如果世界上真有寶石一般的眼睛，那它已經出現在我面前。
剛剛經過淚水洗禮的眼眸，如同鑽石一樣乾淨透亮，折射出希冀的光芒，讓我污濁的內心自慚形穢。
「我何德何能，讓這樣的女子傾心於我？」
當沈浸在自怨自艾之時，一股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楊雙雙突然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還是不要說好了。」
「如果你愛我，就算不說出口，也是一樣愛我。如果你不愛我，那我偏偏要一個承諾，豈不是在逼你撒謊。
無論我們的結果怎樣，都不會因為一個承諾而改變。若是事後抓著這一兩句話不放，怨天尤人，你一定會覺得我是個很糟糕的人吧。」
我反握住她的手，「如果我對一個女孩的愛意視而不見，那不是更糟糕的傢伙？」
這一刻，我徬彿忘記了許多事情，甚至忘記了自己，眼裡只有這個女孩纖弱的身影。
她的眼眸中似乎有一團跟水一樣柔和的火焰，脈脈傾訴著無需言明的感情。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對著柔糯的唇瓣親了下去。楊雙雙瞪大了雙眼，身體剛提上來一點力氣，一下子消失無蹤，化為一聲嗚咽似的呻吟。
良久之後，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楊雙雙的心情好極了，似乎也忘記了生理期帶來的痛楚，雙手摟著我的脖子，笑意吟吟道：「這下我們不能分開了。」
「嗯，永遠不分開。」
我脫口而出，不知道自己為什幺會許下這樣的承諾。
或許眼前的女孩過於美好，讓我產生不了一絲一毫傷害她的心思。
又或者我自己太過優柔寡斷，明知道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卻遲遲無法下定決心。
到底是短暫的幸福殘忍，還是短暫的痛苦殘忍？
我覺得自己才最殘忍，一直在摧毀身邊最愛的人的生活。先是姐姐、媽媽，現在又輪到楊雙雙了嗎？
一想到這裡，抱住她的手便不自覺松開。但沒想到，她已經先一步在肩膀上睡著了。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到枕頭上，蓋好被子。
楊雙雙的睡姿恬靜而自然，嘴角還掛著一抹笑意，說不定正在做一個好夢。
我突然想起一件小事，那是高考之前的時候，楊雙雙的生日剛過不久。
或許正是與宋文莉認識的那段時間，她突然學會了許多戀愛小技巧，例如忽然間的來電、有意無意提起難纏的追求者，甚至還繪聲繪色地描述起夢里的約會。
當時我還覺得沒什幺，後知後覺才發現，這不過是所謂「談戀愛」的固定套路，真假其實並不重要。
那幺話說回來，為什幺我會記如此清楚？
因為我真的夢到過她。
這能算是愛或者喜歡嗎？但實際上，我又抱著拒絕的態度。或許真像之前所說的，我還沒準備好，走進一個人或者被一個人走近內心。
正是這樣的孤獨讓我感到驕傲，卻也因此傷害到了楊雙雙。現在兩顆心的距離有所接近了嗎，感受著她規律的呼吸聲，我似乎得到了幾分平靜。
陽光一直從窗的一邊斜到另一邊，楊雙雙不知什幺時候醒了，下床的動作發出細微聲響，恰好把我從半瞌睡的狀態驚醒過來。
「好點了嗎？」
楊雙雙笑著揉了揉肚子，輕輕依偎到我身上，「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少女獨特的香氣，如絲如縷般鑽入鼻息，但更動人的是她柔媚的姿態，就像一團軟乎乎的史萊姆，令人忍不住揉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