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幽幽黃粱中
我一直乾坐到等姐姐下班。
發揮死皮賴臉的特質,亦步亦趨的跟在姐姐後面。
姐姐終於被跟煩了,猛然回頭說道:「鄧小陽,你到底要乾什幺?」
我尷尬的笑了兩聲,小心翼翼提出要求,「我就是想去你那看一下。知道你在哪裡住,我也就不用一直擔心了。」
姐姐死死的盯著我,良久才道:「先說好,我不會跟你乾那種事的。」
「哪種事?」
我假裝失憶道,又是把姐姐氣的不輕。
很顯然,姐姐是把咖啡館當作真正的一門工作來對待,租的房子其實不遠,只有數個地鐵站的距離。
進入小區大門,當我看到這是一間帶有陽台的復式公寓時,不禁問道:「姐,你做咖啡的工資,能付的起房租嗎?」
「怎幺付不起?」姐姐甩了甩秀髮,一屁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羅娜給我開了5千的工資,我拿3千付個房租水電應該沒問題吧。」
我給她竪了個大拇指,「幸虧咱爸媽有錢,否則多少工資都不夠你霍霍的。」
「切,某人還沒賺過錢呢,反倒對已經上班的人說教起來了。」
我笑了笑,並沒有接話。而是問起了咖啡館的經營狀況。倒不是我有多在意,只是為了找點話題和姐姐聊天而已。
結果咖啡館意料之外經營的不錯,雖然每天的客流量不多,但由於每杯咖啡的定價比較高,也能彌補這方面的缺點。
只不過和羅娜想象中的網紅店倒是漸行漸遠。
其實平心而論,咖啡+寵物的經營模式,只能在大城市的核心商業區才能搞起來。羅娜能做到這個份上,業務水平已經相當不錯了。
「姐,這是什幺?」我一邊觀察著房間里的裝飾,指著一堆擺在地面的玩具說道,「你買這幺多玩具乾嘛?」
「沒什幺。」姐姐的表情突然變得慌亂,連忙蹲在地上收拾。
我看著那些風格各異的玩具,雖然都很可愛,但顯然它們帶著兩種完全相反的特徵。
就好像,一半應該是給男孩玩的,另一半是給女孩玩的。因為很少孩子會在喜歡迪士尼公主娃娃的時候,同樣喜歡怪獸玩偶。
我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過於荒誕,以至於掙扎許久,才開口問道:「姐,你是不是有些事情沒跟我說?」
「怎幺會呢?」
然而閃躲的目光,早就把姐姐的內心出賣。但她只是抿緊嘴唇,慢慢的把玩具整理好,塞進櫃子裡面。
那種強烈而拼命克制的情緒,再一次被我所感受到。
姐姐把唇瓣咬出了血,還是一言不發。
她明明站在我的眼前,心與心的距離卻如此遙遠,難以觸碰。
我很想說點什幺,卻發現無話可說。於是一步步的,慢慢向著姐姐靠近。
姐姐的眼睛已經變得紅腫,淚水在眼眶裡面打轉。這是她來說,一樣是個特殊的時刻。
無需言語,兩人都已知曉對方的想法。可越是默契,她越要逃離這種關係。
選擇繼續沈溺在這樣的關係里,只會換來更多錯誤的結果。
「如果再次被你觸碰,我就不能……」
我能看到姐姐眼神中的抗拒,但這無法阻止我停下來,雙臂環抱住姐姐的肩膀。
姐姐就像一條被拉出水岸的魚,不停在懷裡掙扎。
我反而越抱越緊,因為我知道,姐姐不是一條真正的魚,她只是躲進了悲傷的河水裡面,用這種方式將自己溺斃。
不知過去多久,也許只是一兩分鐘,或者一個充滿濕冷空氣的冬天。
姐姐的身體慢慢軟下來,趴在肩膀上,非常小聲地抽泣著。暖和的眼淚被布料吸收,在我的皮膚上迅速變冷。
這些淚水徬彿蘊含著許多重量,隨著被釋放出來,姐姐的身體也慢慢變輕,能夠擁抱起來。
我把姐姐抱到沙發上,用敷熱的毛巾幫她輕輕擦去淚痕。
姐姐看著我,突然問道:「你是不是猜到了?」
「猜到什幺?」
「我們的寶寶。」
儘管早已經做好準備,但在真正親耳聽到這個消息時,還是像被閃電擊中一樣。
這不是一個很難的謎題,每次做的時候,我們都沒有帶套。
再看到姐姐專門買了一大堆兒童玩具,男孩和女孩的都有,就馬上知道發生什幺事情了。
姐姐低下頭,「對不起,我去了醫院。」
聽到這個消息,我很難說出自己的真實情緒。或許是因為我不需要為此負任何責任,從而滋生出的一絲慶幸。
這對姐姐來說並不公平。我只能讓自己對姐姐的關心,更多的佔據上風,從而掩飾內心的不平靜。
「這幺大的事情,為什幺不跟我說?」
「你一個小屁孩懂什幺?」
「姐,別忘了,你只比我大三歲而已。」
「三歲已經是成年人和小屁孩的差別了。」
姐姐努力不想讓話題往那邊引去,但我不能裝作不在意姐姐的狀況,說道:「那手術很疼嗎?」
姐姐滿不在乎地說:「當然疼,疼的我要死要活的,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我就在想,這輩子都不要再懷孕了。」
「姐,你會不會怪我,沒有陪在你身邊。」
姐姐沈默片刻,才說:「要說沒想過,那肯定是騙你的。但後來轉念一想,就算告訴了你,又有什幺用呢。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我不怪任何人。只是,我沒跟你說,就私自打掉了孩子。你有權應該知道才對。」
我情不自禁的把手伸向姐姐的腹部,得到許可之後,才把手掌放在上面,輕輕按摩。
「姐,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答應我,以後不管任何事情,我們都要一起承擔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