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未曉岸上流
和媽媽的關係一旦破冰,接下來的日子好說了。
我時常跟媽媽提出一些似懂非懂的問題,在一問一答之間,母子倆的隔閡迅速消融,好似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至少表面是這樣的。
……
在我的注意力沒放到學校的這段時間,似乎發生了許多變化。
當然不是指學校在短短時間內又修建了什幺工程,而是我在路上走著,時常會遇到一些竊竊私語和怪異的目光。
起初,我只覺得是錯覺。要不是大晨跑來取笑,我可能直到畢業都不清楚什幺原因。
「陽子,你什幺時候變成渣男了。快如實招來,哪個女生受到了你的迫害,就算你是我的朋友,我也要大義滅親,站出來主持正義。」
大晨憋不住笑的樣子異常欠揍,和我一樣,他也沒把這個謠言放在心上。
「我哪知道誰這幺無聊。我有沒有女朋友,你還不清楚嗎?」
大晨翻了個白眼,「楊雙雙不是你女朋友嗎,別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那不一樣。」我辯解道,「楊雙雙不可能造我的謠的。」
話雖如此,我心裡也沒底。畢竟那天生日會過後,就一直在躲著她。只要是個正常人都能感覺出來什幺,楊雙雙會因此生氣也很正常。
沒想到她反而先一步來找我。
楊雙雙不是來解釋的,而是直接了當表示:「謠言可能跟宋文莉有關。」
我的腦袋都快暈了,「怎幺又扯到宋文莉身上了?」
「這可不是扯,宋文莉是有前科的。」
說罷,楊雙雙又娓娓道來一段在哪裡都不會缺少的八卦軼事。
據說宋文莉在之前就拆散過一對情侶。她污蔑男生腳踏兩只船,在有女朋友的情況下還來跟她表白。
結果卻是宋文莉自己不知廉恥,主動勾搭別人的男朋友,知三當三。為此宋文莉才從原來的學校轉來十二中。
對此,大晨發表了完全不同的看法。原來他早就聽說過這段故事,忿忿不平道:「那個男的本來就是渣男,除了宋文莉,還勾搭過不少女生。
要不是他的女朋友是個又蠢又壞的八婆,人家早就告發他了。只有宋文莉站了出來。果不其然,那個男的反過來說宋文莉勾引他。
他的女朋友也是個賤人,兩人合力污蔑宋文莉是小三。宋文莉不堪其擾,才被迫轉學的。
據我所知,宋文莉的轉學手續,還是班主任幫忙搞的。這不恰恰說明她是受到了冤枉和委屈嗎?」
顯然,大晨的版本更可信一點。從宋文莉身上恬靜淡雅的氣質可以看出來,很難相信她一個熱衷於插足別人感情的人。
最終經過商議,我們一致決定冷處理這件事。
反正學校里的八卦多不勝數,大都是精力旺盛的學生以訛傳訛出來的,過不了幾天就會被新的謠言取代。
縱使撇清了又如何,要是因此被影響到高考的學習狀態,那就得不償失了。
然而有人卻要操這個心。
楊雙雙的室友,同時也是好朋友,勢要幫我們打抱不平。這個富有正義感的女生叫劉英,同時我也記起來,派對上的生日帽子,正是她捎來的。
正因為參與了「告白」的重要過程(至少她和許多人都覺得這是一場告白儀式),所以才天然覺得應有維護這段「緣分」的義務。
於是劉英瞞著楊雙雙,伙同文學社的朋友炮製了一些反擊的傳聞。還特意放大宋文莉轉學來這裡的原因,把她形容成一個不折不扣的綠茶婊。
學校本來就是個不大的地方,許多人低頭不見擡頭見,經過這幺一宣傳,再加上少年少女特有的對情情愛愛的熱衷屬性,宋文莉的「所作所為」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高三年級。
當然,許多人對所謂傳言半信半疑,但總會對當事人投以高深莫測的目光,徬彿已經看透其內心深處的秘密。
宋文莉也沒想到,形勢轉眼間反轉過來。幾乎所有人都在背地裡罵她是小三,就連平日要好的朋友,也在有意無意躲開自己。
「她們是在顛倒黑白。」宋文莉眼眶紅紅的想。
這次的輿論遠比轉學前更加猛烈,而不擅長討好他人的性格,也讓她在遭受同性排擠的同時,很難找到任何一個支持者。
她始終都無法理解,自己明明都在做好事,卻總是被倒打一耙,反倒成了壞人。
難道面對問題的時候,非要遮住眼睛,捂住耳朵,閉嘴沈默,才是真正的解決方法嗎?
宋文莉突然有些心灰意冷。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解決問題跟尋找真相一直是兩回事。
正如之前誹謗她的女生一樣,因為害怕分手,才對男朋友的花心視而不見,甚至加以縱容。
若非如此,自己也就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非議了。
我怎幺也猜不到,在宋文莉心裡,我的地位竟然已經低到了這種程度。
顯然現在也不是喊冤的時候,因為從某種程度上,若不是我代大晨送了那封信,後面的故事根本不會那幺曲折。
經過幾天的思考,我總算想明白宋文莉罵我渣男的原因,無非就是一個誤會而已。
只要解釋清楚,暗戀和向她表白的人是大晨,總歸不至於引起宋文莉的憤恨了吧
總而言之,傳聞鬧得沸沸揚揚,這對一個無辜的女孩太過苛責。
特別在得知,這些謠言的發起者最初的目的,竟然是在為我們打抱不平,就越感覺負有澄清的責任了。
所以趁著下午放學的時間,直接去到宋文莉所在的班級。
「不知道啊,她剛才還在看書來著。」當我詢問起宋文莉的去向時,附近一個學生用怪異的目光回答道。
看的是紅與黑嗎?
我下意識拿起桌面上的書籍,隨便翻閱幾下,突然掉下來一張輕飄飄的紙條。
上面的娟秀小字非常整齊,賞心悅目,內容卻讓我不禁屏住呼吸,腦袋里有如一道閃電劈過。
「這是……澄清信?」
我趕緊把紙條揣進兜里,心底出現了極為不妙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