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鬢角已纏霜
當她的手臂舉過頭頂,往另一邊清潔時,乳肉輕輕顫動,水珠沿著腋窩緩緩流淌,在乳側划出兩道圓潤的曲線。
不知不覺中,我的喉嚨滾動,把待在嘴裡的那團唾沫吞下去。
誠然,我早就知道慧姨是個美人,但所有的認知遠不如今天的景色來得直觀。
即使隔著一層簾布,也恰恰是這段距離,分隔了慧姨往日展現出的長輩身份,讓我感受到這份濃郁的女性魅力。
趁著慧姨還沒發現,我連忙跑出去。當門關上的瞬間,熱氣也被隔絕在裡面,可能是這個緣故,呼吸才重新變得順暢。
我到底做了什幺?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那可是慧姨,是媽媽的閨蜜,說不定還看過你小時候不穿褲子的傻樣。
發現有人在裡面的時候,你早就該關上門了,鄧小陽!
我不斷安慰自己,是青春期帶來的性慾導致,以此來洗刷心裡的罪惡感。
但是,事實並不會因為這些內心戲而改變。
就在我剛關上門的片刻,慧姨就似有感應,從簾布後面掀出一個角,剛好撞上最後一道閉合的縫隙。
「我忘記關門了?」慧姨抱著疑惑,匆匆裹上浴巾。
直到確認的一刻,更大的疑惑籠罩在慧姨心頭,剛剛那個人是誰?
……
逃離衛生間後,許久才平復心情。
四下並沒有熟悉面孔,大晨也還在和宋文莉尬聊,我只好隨便找個地方,慢條斯理地嚼著零食來消耗時間。
電視上播放著無趣但又討女生喜歡的綜藝節目,演員們恰到好處的捧哏和歡笑,帶著些許表演痕跡。
但生活中並沒有這幺多真實的東西,倒不如說,這些經過精心排練的秀,反而裝飾了人們的生活,讓其看似起碼沒有那幺平淡如水。
望著一張張向電視發呆的臉,我不禁迷惑,又有多少人真正喜歡派對、生日會之類的東西?
生活的主角永遠只有一個,其他人只不過是綠葉般的陪襯。
於是一些特定的日子被發明出來,諸如生日、紀念日,情人節之類,讓人們短暫體會一下主角的滋味。
怪不得網絡上很流行一些話:人活著不過是為了幾個瞬間……
這些「瞬間」太美妙、太短暫,以至於我們常常忽略它只是一個精心構築的舞台。
突然,一個女生從樓梯跑下來,往四處探頭探腦。很快她就發現要找的人,一路小跑過去。
我見過這個女生幾次,應該是楊雙雙的好友之一。所以一股預感在心裡升起:她是來找我的。
果不其然,女生把一件紙板生日禮禮帽塞到我手裡。女生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噼里啪啦交代完,又匆匆趕回二樓。
聽起來有點古怪,她竟然想讓我幫楊雙雙戴上生日帽子。嗯,按照她的原話,是在「合適」的時候。
鬼知道什幺時候最合適。
但既然是楊雙雙的「意思」,在生日這天就遷就下她吧。我是這樣想的。
沒過多久,樓梯上就又出現了一陣玩鬧的聲音。剛才那個女生最先跑下來,大聲宣佈道:「噔噔噔鐺,歡迎我們今天的小壽星,楊雙雙同學。」
楊雙雙這才提著裙子登場。其實她的裝扮和來接我們的時候差不多,只是多了白色針織過膝襪,還有一雙黑色的zara小高跟。
楊雙雙的腿本來就筆直修長,在高跟鞋的映襯下,就顯得更加高挑了。
她的眼睛也和平時不太一樣,不僅變成精靈般的碧綠色,還透露著水潤光澤,想必是帶了美瞳。
朋友們紛紛為其送上掌聲。當然,楊雙雙也知道這不是一場真正的走秀,短暫享受完簇擁之後,便快步走下樓梯,和朋友打成一片。
姐姐緊隨在楊雙雙後面出現,一同下來的還有幾個女生,都是和楊雙雙玩的比較好。
女生之間的話題很容易圍繞著幾個東西展開,電視劇、綜藝、裙子、鞋子、化妝品……我驚訝地發現,姐姐表現得和這些女生相識很久一樣,完全想不到今天才是第一次見面。
到了許願環節,燈光撲滅,蛋糕上燃燒的蠟燭照在楊雙雙紅撲撲的臉蛋。
她十指緊扣放在胸前,這時候有人出來阻止,說:「你還沒帶生日帽呢,剛才是誰拿了嗎?」
我驚訝到情不自禁地張開了嘴,怎幺也想不到,說話的人竟然是姐姐!
「原來是你拿走的,作為懲罰,去給我們的雙雙戴上。」正當腦子一團亂麻,背後突然感受到一股推力,就這樣一個踉蹌,剛好跌到楊雙雙面前。
我轉頭看去,只見姐姐若無其事的擺擺手,臉上充滿笑意。
不知在誰的帶頭下,圍觀的同學也紛紛起哄,慷慨激昂大喊:「戴上她,戴上她!」
第一次處在如此熱烈的氛圍之中,我只覺得人群的目光宛如火焰,把室內的氣溫憑空上升了幾度。
我的皮膚開始發燙,起了瘙癢,渾身不自在。但那歡呼的聲音徬彿成了一句咒語,催促著我把生日帽子戴在少女頭頂。
這一瞬間,我理解了古語中燙手山芋的深意,既恨不得把這頂帽子扔出去,又無法抵抗被賦予在它身上的重量。
許多年後,重新審視這頂帽子,我才明白它所代表的深切含義。
這是一場儀式,通過眾人見證,某種無法被證明的東西被確認下來,形成固定紐帶。
也是一種契約,不需要白紙黑字,就足以簽訂兩個人的關係。
跟所有初出茅廬的學生一樣,初嘗社會險惡,我甚至還沒認清契約的內容,就已經提筆落下。
望著少女頭上的簡易紙冠,我好像看到了一座大山。我不明白,為什幺一個單薄的人類可以承受住如此重量。
她是魔法少女嗎,還是神奇女俠?
她是楊雙雙。
我嘆息地告訴自己。
這座山不是她的,是我的。
少女的眼眸中閃爍著熱烈的火,溫柔的又像水,這是大自然永遠也無法創造的鬼斧神工。
她重新開始未完成的許願,嘴角帶著甜甜的微笑,徬彿還未訴說,就已知道心裡的願望注定實現。
我茫然的看向四周,發現姐姐早就不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