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隱瞞
嬴婼和嬴政要的不是別的,正是嬴政今日剛做過的事情——她要他日日為她梳頭,如同今晨。
嬴政本來打算今晚好好和嬴婼談談男女大防的事情,但下午嬴婼剛說了要搬出去,他好不容易才哄得她改了主意,嬴政怕自己再這麼一教,嬴婼轉頭又要說甚麼「那我和阿兄是該分開睡了」。
光是想想,嬴政心裡就揪了起來,索性就不提此事了。
反正嬴婼還小,才十二歲呢,等她及笄再教也來得及。
不過不教歸不教,晚上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睡了。
嬴政暗暗下了決心,命宮人拿來兩個細長的條枕,橫在床榻中央,將他和嬴婼隔開。
嬴婼與嬴政同睡時,本就是一人一套寢具,因此嬴婼一開始並未注意到夾於兩床錦被縫隙間的條枕,直到她松開發髻,淨面洗漱上床,才發現她與嬴政之間多了兩團阻礙。
嬴婼疑惑地看向嬴政,嬴政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婼兒,雖說哥哥絕不會與你分開,但母后說的也並非全無道理。」
「你如今也長大了,我們再像從前那樣……」
從前是哪樣,嬴政刻意掠過了沒有提及,然後繼續往下說。
「多少有些不太方便,所以還是隔開些為好。」
嬴婼沒說話,眼睛緩慢地眨了眨,似乎是在理解嬴政說的話。
看著她濃密如小扇的鴉青色睫毛輕輕撲扇著,嬴政的心底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果然,下一秒嬴婼便開口道:
「哥哥,為甚麼不太方便?」
嬴政失語。
為甚麼不太方便?他總不能說,碰到嬴婼的身子容易讓他起慾望吧?
和妹妹說這種話,即便是實話,那又與禽獸有何區別?
於是他果斷放棄了回答嬴婼的話題,強硬地將她那正無辜地看著他的漂亮眼睛和小腦袋瓜一起摁進了被中:
「別問了,睡覺。」
嬴婼在被子里悄悄彎了彎唇角,聲音卻依然柔柔的、軟軟的,帶著一點依賴地開口:
「好,我不問了,阿兄快休息吧。」
嬴婼第二日醒來時,嬴政已經不在身邊。她伸手摸了摸被褥,嬴政睡的那一側已經徹底涼透,顯然起身已經許久,一看便知他今日定是去咸陽宮上朝了。
嬴婼想了想,又重新躺回床上。
她雖然已經不困了,但這個點起床,必定是婢女為她束發,這可不行,阿兄答應過她,之後每日都要親自為她梳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