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不許大婚
趙姬的眉毛立刻皺了起來,目光順著聲音回望,落在大步流星地進入內殿的嬴政身上。
嬴政的臉色極為難看,帶著一點發青的霾影,他實在沒有想到,就一會兒不在的功夫,趙姬就會帶著人擅闖寢宮,身邊還跟著嫪毐這個骯髒玩意兒。
在看到嫪毐用他那齷齪的目光打量嬴婼的那一刻,嬴政就恨不得拔劍以對,直接剁了他的腦袋。於是在聽到趙姬提到關於嬴婼的婚嫁、搬離之事時,他的語氣才會如此激烈。
嬴政的語氣態度不好,趙姬原本還掛笑的臉也立刻拉了下來:
「怎麼與你母后說話的?寡人有哪句說錯了?你和嬴婼年紀都不小了,轉頭就要娶妻嫁人,到時候,難道你們還要帶著各自的家室睡在一張榻上嗎?」
光從道理上斷,趙姬的話的確沒說錯,但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講道理的。至少嬴政覺得他和嬴婼不是可以那樣簡單地定義的關係。
趙姬見嬴政不語,只是以身擋著嬴婼,沈默地站在她身前,像是面對老鷹啄食時護崽的母雞,心中不免生出了一股惡意,出言諷刺道:
「怎麼不說話了?是知道自己錯了?那乖乖和母后認個錯,讓你妹妹搬出去,母后就原諒你這一回。」
「嗤。」
嬴政冷笑一聲,然後直視著趙姬道:
「誰都別想讓婼兒從我寢殿里搬出去。倘若母親非要她走,那我便隨著她一起走,我們一起去母后寢宮中住——反正從前在趙地就是這樣的,誰也挑不出錯處。」
「你!」
趙姬沒想到嬴政會這樣無賴。真讓他和嬴婼住入她的寢宮,那她還怎麼與人廝混偷情?
她的臉青了白,白了又紅,硬生生給自己氣得哽住了嗓子,好一會兒過去,才勉強擠出一段威脅的話:
「行,你有種,你繼續和嬴婼睡在一起。」
「嬴政,寡人告訴你,你若一天繼續這樣,你就一天別想大婚娶妻,一輩子都別想等到親政的那一天!」
趙姬丟下這句話,就氣沖沖地走了,和來時一樣風風火火,但所有人的心情都已不復先前。
「婼兒,你有沒有怎麼樣?」
面對拉著自己的手,關切詢問的哥哥,嬴婼搖了搖頭,張口想要說些甚麼,但在聲音出口之前,她又猶豫了。
嬴婼立刻屏退了左右,牽著她坐到床上,自己坐在她身邊,認真地道:
「婼兒,你說。你說甚麼哥哥都不會怪你。」
嬴婼默了片刻,問道:
「母后說哥哥不與我分開睡,便不許哥哥大婚,不許哥哥親政,哥哥真的不在意嗎?」
嬴政當然是在在意的,但他不覺得自己能不能親政會和他的婚姻直接掛鈎。趙姬的話語對他來說,更近乎氣急敗壞時會脫口吐出的威脅。
所以他回答嬴婼的是:
「我的婚姻大事母后一個人說了又不算,所以我為甚麼要在意呢?」
嬴婼看著嬴政的眼睛,他們離得太近,近得她能看見嬴政眼中的她自己。
而這樣近的距離,這樣眼睛看著眼睛、身體依偎著身體的關係,倘若哥哥大婚了,就得分給另一個女人。
即便趙姬的其他話語都不算數,但有一點是真的,若哥哥有了王后,不、哪怕只是有一個妃妾,他們的關係也就再也不能如同此刻一樣親近了。
這個念頭讓嬴婼心中浮起一股近乎作嘔的翻湧感,驅使著她開口問出一句話:
「阿兄,那如果是我說不許你大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