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鳳冠的代價
「我要當皇后。」
沈霜薔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她忘不掉方才那處小軍營的慘狀,焦黑的營帳、散落的殘肢、空氣里瀰漫的焦糊與血腥。更忘不掉沈朝陽站在廢墟旁時,那副漫不經心的神情。
若有一日,他真的厭了她呢?
她決心必須趁著他此刻的寵愛,為自己謀一個名分,謀一份再無人可輕易撼動的權柄。
馬蹄聲急驟如鼓。沈朝陽側過頭,目光微微眯起,細細打量她。夕陽的余暉落在他眉骨與鼻梁上,勾出一道冷而鋒利的輪廓。他眼底的笑意似有若無,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刃。
她心跳驟然加快,幾乎與馬蹄聲重合,她以為他要拒絕。
他卻忽然笑了,聲音低緩,帶著幾分戲謔:「你這是在向朕求婚嗎?」
沈霜薔無語,翻了個白眼:「有病。」
他卻不惱。一隻修長的手輕輕托起她的臉,指腹擦過她微涼的耳垂,隨即俯身,吻了吻她的眼睫。氣息溫熱,帶著淡淡的龍涎香。
「朕答應你。」
她一怔,連呼吸都停了一瞬。
「可是,你必須幫朕做一件事。」
「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好心。」她低聲嘀咕。
他卻已將她整個人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柔軟得近乎縱容:「霜兒想做朕的皇后,朕很開心。」
她耳根發熱,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他腰側一下:「不准叫我霜兒,沒大沒小。」
「霜兒是打算不認父皇了嗎……」他低笑,故意把聲音壓得更輕,像是在她耳畔吹氣。
她羞得滿臉飛紅,連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你是誰父皇啊,不准亂說!」
他卻笑著捉住她的手腕,把臉埋進她頸窩,鼻尖輕輕蹭了蹭,像一隻滿足的小獸。
———
馬車終於駛入皇宮。朱紅宮牆、鎏金屋檐次第映入眼簾,沈霜薔微微松了口氣。這裡才是她真正熟悉的地方。
可她還沒來得及真正放鬆,便已看見了那件要她「幫忙」的事。
金鑾殿內,燭火通明。她被他拉著坐在龍椅上,半倚半靠在他懷裡。他的手臂松松環著她的腰,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她的袖口,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禁錮。
她還不知接下來要面對甚麼。
兩名黑衣侍衛押著一人快步上殿。那人被粗暴地按跪在地,發出「撲通」一聲悶響。侍衛摘去他的頭套——正是沈思淵。
沈霜薔心頭猛地一沈,不詳的預感如冷水般澆下。
沈朝陽從身側抽出一柄長劍,遞到她面前。劍身寒光凜凜,映著殿中燭火。
她沒有接。
「霜兒,把他的頭砍下來吧。」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卻已把劍柄塞進她掌心,聲音平靜得可怕:「殺了他。從此以後,我們之間的怨恨糾葛,全都不作數。朕會愛你,疼你,讓你成為大盛最尊貴的女人——雖然,你早就是了。」
那把劍很重。重的不是鐵,而是殺人的決心。
他的聲音低低落下,帶著蠱惑的溫度:「去吧,霜兒。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