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是不是故意的。」
抓到一把硬實的、溫熱的甚麼——是一截小臂,緊實的、裹著熾熱溫度。
她幾乎是用拽的,把那個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人拽得朝她傾了過來。
天旋地轉間,賀穗的後背撞進一個硬邦邦的胸膛。海風裡,她聞到了淡淡的白桃汽水的味道,還有他T恤上被夜風浸透的、乾燥又溫熱的少年氣息。
謝玟汀的腦子里「嗡」了一聲。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短裙的腰線裁得高,他這一扣,掌心直接壓住了一截裸露在裙料外的皮膚。他指節不自覺地收緊,把那截細腰往自己懷裡按了按,虎口卡在她腰側,幾乎能丈量出她腰的薄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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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竄上來,像一簇火星子掉進乾草堆里。
他低頭看她,卻正好撞進一片白得晃眼的肩頸里。月光從她身後漫過來,把她的皮膚照成半透明的瓷色,她的鎖骨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肩頭圓潤,因為受了驚,泛著一層很淡的粉。
謝玟汀喉結猛地一沈,視線像被燙到似的彈開,卻落進了她低垂的領口。藏藍色的裙料軟軟地貼著她,勾勒出一道他不敢多看的弧度。
他猛地抬起頭,刻意發出被拽疼了的嘶氣聲,試圖用這種語調掩飾方才不該有的臆想,「賀穗,你拽的倒是挺順手。」
「誰讓你站我後面。」她沒鬆手,反而又攥緊了一點。
謝玟汀「嘶」了一聲,眉頭皺起來:「鬆手,賀穗,你指甲。」
「不松。」她仰著臉,虎牙在月色下若隱若現,「你跟了我多久?」
「誰跟你了。」他偏過臉,看向海面,「我出來透氣,剛站沒多久,就有人投懷送抱到我懷裡。」
然後他偏回頭來看她,桃花眼在月色下暗沈沈地壓下來,目光從她臉上滑下去,掠過她微亂的領口,再落到她仍抵在自己胸口的手上,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里磨出來的,帶著點譏誚:
「賀穗,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故意甚麼?」她嗤笑一聲,「投懷送抱?」
「不然呢?」謝玟汀眉梢挑了一下,那神情惡劣又散漫,「穿成這樣往我懷裡摔,不是故意的,那就是——」他頓了頓,像是斟酌用詞,末了舌尖抵著上顎,輕飄飄地補完,「眼瞎?」
賀穗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她終於松開他的手臂,卻沒退開,反而借著兩人之間那點狹窄的距離,抬手在他小臂內側狠狠掐了一把,指甲陷進皮膚里,又狠又准。
「謝玟汀,」她仰著臉,聲音輕卻帶刺,「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完她也不等他回答,轉身就往人群那邊走,鞋也沒提,赤著腳踩在濕沙上,藏藍色的裙擺被風掀起來又落下,月光把她整個人描出一道細細的銀邊。
謝玟汀站在原地,握著吃痛的小臂,眉心狠狠一蹙,半晌沒動。
那枚害她差點絆倒的貝殼還半埋在沙裡,邊緣翹著,被潮水一下一下地衝刷。
他盯著它看了兩秒,忽然抬腳,把它踢了出去,接著轉身,朝反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