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失憶（3月19日 陳風）
3月19日 周日 凌晨
「怎麼樣醫生，我媽她情況如何？」
見著醫生從病房裡面出來，我忙得上前詢問。
醫生回頭看了眼病房內，答道：「你母親她是選擇性失憶了，按照剛才的測試，她的記憶如今只停留在了十八十九歲那一年，所幸這裡還有她認識的人，她不至於太慌張失措。」
順著醫生的視線，我也扭頭看向房內的情況，看著秦姨和白歡在和剛醒來的媽媽說著話，有些緊張地問醫生：「那醫生，我媽她能不能恢復記憶？」
點了點頭，醫生將手上記錄的東西夾在腋下，答道：「是能的，等以後可以陪她去一些她記憶比較深刻的地方，這樣有助於喚醒她的記憶。其實很奇怪，她的記憶好像是為了逃避甚麼而選擇忘記的，不只是這場意外。你們可以和她說這些年的事情，可一旦患者表現出頭痛的跡象，就得斟酌點停下了。好了，要說的也就這麼點，這幾天讓患者好好休息吧，有甚麼事情隨時可以喊我們。」
「好，謝謝醫生。」
目送醫生離開後，我滿懷惆悵地走進病房，就聽見了媽媽的聲音：「啊？歡歡是你和白晴的女兒？你都有女兒了？話說白晴人呢？」
我關上門，床邊床上的三女聽到動靜，都不約而同地看向我。
秦姨一臉蛋疼，哦，她沒蛋，但也疼。
而白歡則是一臉擔心地看我，大抵是擔心因為媽媽忘記了我，我可能會有點難過吧。
床上的媽媽就不一樣了，那茫然無措的眼神不像作假，看著我走過來的時候，神情明顯很慌亂。
我擺擺手，隨便拿了張凳子來到秦姨歡歡母女倆身後：「秦姨，歡歡，醫生說我媽要好好休息，你們要不先回去吧，我留這陪一陪她。」
瞥著自己女兒起身，秦姨猶豫了下，也是緩緩站起。
「煙玥……你去哪？我要和這個男生……」神色還很不佳的媽媽見到秦姨起身，有些緊張地想著坐起，可由於扯到骨折的地方，她皺著小臉，悶哼了聲。
我見了，連忙湊過去，小心翼翼地觀察起情況，安慰著媽媽說不疼。
秦姨在一旁看著，感受著白歡牽了牽她的手，她嘆了一聲，看向自己那失去記憶的閨蜜，道：「雨禾，放心，這個男生不會對你不利的，安心吧，他是甚麼身份，等他和你說吧，你相信他就行。我和歡歡先回去休息下，明早再過來看你。」
媽媽還是有些緊張，可注意到我那關心的神情，她沒有再說些甚麼去喊停秦姨，等到那對母女倆都走了之後，她看著眼前和她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我，低聲道：「謝謝……雖然我不記得你是誰了……」
我苦笑著搖頭，凝望起眼前記憶只停留在十八九歲的媽媽，「你，真的甚麼都不記得了嗎？連我都不記得了？」
媽媽緊張地抿了抿唇，然後有些頭疼地皺眉：「我……我真不記得了。」
「好好好，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媽你別想了，要是頭疼的話。」我慌張地抓著媽媽的手，看著她喘著氣，衣服下的胸脯上下起伏，
感受著手間的溫暖，媽媽又是下意識地將手抽回，但抽回之後似是留意到我難堪的表情，她張了張口，慚愧道：「抱……抱歉，你可以別隨便碰我嗎？我……我可能有點……」
「好，媽你有甚麼不舒服或者不想我做的，都跟我說。」
我連忙應著，可媽媽卻不經意地蹙起了眉，有些奇怪地看著我：「媽？你剛剛一直在喊我媽媽……為甚麼？」
我聽著這句話，才恍然明白秦姨剛剛沒有和媽媽說我是誰。
可為甚麼秦姨她要這麼做啊？
給我和媽媽的感情添堵？但她最後離開前，又為何對媽媽說了句可以無條件信任我？
看不清秦姨目的的我猶豫著，緩緩道：「因為你的確是我媽媽……親媽，你在之後，啊呸，在你二十歲的時候就生下了我，哦對了，我叫陳風，十九歲了。」
「我是失憶了？」
「嗯。」
看著媽媽陷入沈默，我一時不斷回想著醫生對我的叮囑裡面，有沒有不能和媽媽提及她失憶的事情，生怕她因為認知問題而併發別的症狀。
所幸沈默片刻，媽媽又再次開口了，並且還很快就接受了這個事實：「原來你是我的孩子，怪不得剛剛看到你那麼著急了，我其實也隱隱感覺到你有一種親切感的……不過，除了這親切感，我還有點一種，別的衝動……」
「別的衝動？」我低聲問道。
媽媽面露難色，「我有點說不上來，但那種衝動讓我有點想和你劃清界線，對不起。對了，你是我兒子的話，我……丈夫呢？」
「丈夫？」
還在糾結媽媽前面所說劃清界線問題的我愣了愣，注意力全部放在了最後那個詞身上，想到一個關鍵，忙的追問：「媽，你還記得陳明這個人嗎？」
「陳……明？」媽媽思索著，臉蛋又慢慢皺成一團，反應比剛剛所有對話都要激烈：「不……不記得了，但我很不喜歡這個名字……你別跟我說，我頭好疼……」
發現媽媽的不對勁，有點想打自己一拳的我連忙柔聲安慰：「好好好，不說不說，是我的問題，對不起對不起。雨禾，以後有我在了，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的。」
看來媽媽是不記得陳明瞭，這或許也是因禍得福吧，忘了那些她耿耿於懷這麼多年的破事，挺好的。
看著媽媽臉上隱隱出現一層細汗，我抽出一張紙巾輕輕地給她擦著臉，在她冷靜下來後，我不由自主地就跟她那稍顯青澀的雙眸對視上。
而這麼一對視，我才恍然意識到一件事情。
現在我面前的媽媽，現在的梁雨禾，是只有十八九歲記憶的她。
這時候的她，對感情一事，其實還是個剛剛成年的女孩吧？
然後她還忘記了之後的事情，沒有了心病，幾乎是白紙一張。
我靠，我好像懂秦姨為甚麼不自己給媽媽說我是誰了。
秦姨是要我去給媽媽塑造觀念，塑造一個新的梁雨禾啊。
雖然這搞得我又看不懂秦姨的立場了。
「陳……陳風？你還沒擦完嗎？」媽媽被我看著，蒼白的臉蛋上緩緩淡出兩朵紅霞，竟有些少女的羞澀。
熟婦的風韻配著少女的青澀，我不禁被這一幕深深吸引住，目光緩緩往下移，定格在了媽媽的紅唇上。
抿了抿唇，我情不自禁地往前湊了湊，在那誘人無比的柔唇上一吻。
媽媽瞬間瞪大了眼睛，久久不能動彈。
怎麼回事？這個她剛剛才認識的兒子，怎麼會直接親上她的？
在媽媽的視角裡面，就像是被個陌生人親了一口，整個人都宕機了。
他怎麼敢的？
等會兒，他不是我兒子嗎？
在我反應過來有些慚愧地松開了媽媽的唇後，媽媽那蒼白的臉蛋上都生動不少，紅撲撲的，可表情呆呆的：「你……你不是我的兒子嗎？怎……怎麼回事？你、你怎麼親我？不、不對，難不成你是我丈夫？但你說你……十九歲……」
我輕輕抓住媽媽的手，見她這次沒有再抽回去了，心中松了口氣，解釋道：「媽，我是你的孩子，是你的親兒子，雖然不是你的丈夫，但和你的丈夫差不多。」
媽媽瞪大了美眸：「什、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媽，你和我是對母子戀人，我喜歡你的，你也喜歡我的。」
我心虛地說著，明明說的都是真話，可還是無比緊張。
而我這麼一說，媽媽難以置信地看我，可能是想明白了，有些尷尬地瞥向一邊，低聲呢喃：「母親喜歡兒子？亂、亂倫嗎？」
我被媽媽這麼一說的也有些尷尬，但還是抓了抓她的手，注意到她那放在一旁的還安然無恙的手機，空著的另一隻手將其拿了過來。
媽媽注意到我的動作，才反應過來我還在牽著她的手，可也不知道怎麼了，她一時之間也不願我松開，就默默地看著我對著一個小本本點點點。
一時奇怪，媽媽情不自禁地抓了抓我的手：「陳、陳風，你手上的那個是甚麼。」
「嗯？我手上的這個？」我解開媽媽的手機後，聽到這個問題不由得愣了下，隨後反應過來失憶後的媽媽恐怕還真沒有手機這個概念，便將手機放到她面前：「這玩意啊，就是手機，能通話交流的東西。額……媽，你有沒有那種按鍵手機的印象？」
「按鍵手機？大哥大那種嗎？但這也太小了吧？還有這屏幕……」
媽媽有些好奇地看著眼前‘新奇’的玩意兒，想要伸手去碰碰，可她這才發現她那空著的手還打著石膏，低呼道：「對、對了！我這怎麼在醫院啊？這、這現在的醫院都看著這麼高級了？」
觀察著媽媽那鄉巴佬進城的新奇和驚訝，明明要說的是件不好的事情，我還是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媽，你出了車禍……然後就成現在這樣了，幸好沒啥大礙。」
得知自己住院的原因後，媽媽聽著我的笑聲，才留意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態，紅著臉安安靜靜起來，但聽著我還在笑，她忍不住嗔道：「笑、笑甚麼笑？再笑你放開我的手。」
感受著媽媽真的抽了抽手，我連忙收斂笑意，回味了一下她剛剛的那句話，有些意外地看著她：「媽，你說甚麼？」
媽媽羞怯地瞥向四周，聲音很輕：「再笑你就放開我的手。」
這會兒輪到我瞪大眼睛了，我緊緊地抓著媽媽這柔軟無骨的纖手，「媽，你沒抗拒我和你接觸，是不是將我剛剛和你說的事情聽進去了？你信我說的話，對吧？但既然這樣的話，我們是母子關係，你剛剛不也說了是亂倫，你還能接受我們這戀人的身份嗎？」
「我……我不清楚。對我來說，你……其實就是一個我剛剛認識的人。可我內心裡面感受到對你的親近，還有你對我的關心也不是作假，外加著煙玥她和我說我能無條件信任你，我就覺得你說的都是真的了。」
媽媽怯怯地說著，觀察了下我的表情，續道：「我、我也不清楚我想說些甚麼，真的。可我現在忘記了好多事情，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兒子，還是我的戀、戀人，我要是不理你的話，會不會讓你很傷心？所以，這不是甚麼接不接受的問題……對不起。不過我、我對你發自內心的親近不是假的，我只是忘了為甚麼而已。」
從善如流的說完，媽媽留意著我眼底里的歡喜，不禁露出了一抹羞怯的笑。
內心無比觸動的我看著眼前單純的媽媽，有些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