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在哭(1月22日 雨禾
「想和你聊聊天。」
我現在還真想跟別人聊聊天,但思來想去,最後發現能聊的人,好像就一個遠在國外的宋霜顏。
儘管我們關係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差,但我還是厚著臉皮打了個電話過去。
宋霜顏的聲音很快就傳過來:「呵,大過年的,有事情和我聊天?國內應該是深夜了吧?你是看到了甚麼才打電話給我的?」
電話那頭好像甚麼東西都猜得到,可那淡漠的語氣卻讓我忍不住的皺眉:「宋霜顏,你這高高在上的語氣真的很讓人不爽。」
「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不過能讓你打電話過來的事情,大概率也就小風的了。莫非是小風有甚麼事情嗎?你看不好你兒子,可以送回來我這,我幫你看著。」
能想象出這個人此時可能正悠哉游哉地喝著茶,左腿搭在右腿上坐著的畫面,我聲音有點冷:「小風到你那邊,那次的遇險你都忘了?你還好意思提?」
「呵,如果他是我兒子,你看看他會不會這樣?」
宋霜顏的聲音也冷了許多,我聽著咬了咬紅唇,冷哼了聲後,回到方才的話題:「我問你就一件事,小風和歡歡,大概甚麼時候好上的。」
「好上?他們好上的時間嗎?不是很清楚,但我看來,應該是他們山上那次之後,歡歡對小風的感情不再怎麼遮遮掩掩了。怎麼?你這個當母親的,開始給自己找個兒媳婦了?」
我不想自己兒子找甚麼兒媳婦……
我沈默稍許,見到了遠處的公司寫字樓,猶豫一會兒,還是開口道:「差不多吧,行了,謝謝你陪我聊了聊,我掛了。」
「等一下。」
「怎麼?你還有事情要說?」
我有些意外,畢竟宋霜顏這人那孤高清冷的性格,出現這種情況很少見的。
不過想到我打電話給她就為了克制一下孤獨的目的也達到了,就等著她說了。
「梁雨禾,你跟我說句實話。」
宋霜顏的聲音嚴肅了許多,儘管看不見她的臉,但我也大概能猜出她那冰冷的臉上此時猶如一塊堅冰:「你和小風……」
聽見這開頭的四個字,我慌張地立馬掛斷,身體有些不寒而慄。
等緩過神來之後,我才發現自己是不是不該掛斷那麼個電話?
宋霜顏說的到底是甚麼我都還不清楚呢?我怎麼下意識地以為我和小風之間的事情被她猜到了?
但事已至此了,宋霜顏也沒再打電話過來,我猶豫了一會兒,也沒再緊張。
這個電話打的莫名其妙的,不過我現在也不知道要幹甚麼就是了。
看了看小風秦煙玥還有白歡,甚至小秘書發過來的幾條都在問我去哪了的消息,我翻了翻,又將手機揣回兜里。
小秘書怎麼也被喊過來了?是秦煙玥嗎?
想不明白,我走下車,往那個不遠處還開著的便利店緩步而去。
便利店門口有著兩個小孩,他們的母親還有兩個老人陪在一旁,正看著兩個小孩在開開心心的放著煙花。
仔細一瞧,還能看見那便利店裡面的老闆探出半個頭來,洋溢著幸福的臉正對著眼前的幾人。
這應該是便利店的一家老小,過年還待在這裡……都開開心心的,其樂融融。
想起自己的情況,發覺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我笑了笑。
好刺眼啊……
如果我和小風不搞到如今的地步,我們今年的新年也過得很開心的,對吧?
那便利店的老闆見走過來的我一直看著便利店裡面的東西,一臉喜慶的問:「新年快樂,這位女士你要買些甚麼?」
除去老闆外的那便利店前的一家人見大過年還有人買東西,也見怪不怪,繼續著自己的玩鬧。
「新年快樂。」我留意了一下其中的一個小女孩正笑嘻嘻地舉著那些仙女棒衝著我晃,我回了個笑容給她後,問便利店老闆:「老闆,有酒嗎?我要能醉的。」
「有是有。」便利店老闆奇怪地打量了我一眼,「但女士,我看你有點像借酒消愁,這大過年的,是出甚麼事情了嗎?」
兩個小孩放著的煙火在我的余光裡面無比刺眼,我低聲道:「沒甚麼大事,就想喝點酒。」
見我不願多說,並且就是要買酒的樣子,那老闆也沒再多說甚麼,轉身去拿了幾瓶度數高的酒出來後,問:「這些可以嗎?」
我拿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就這些吧,你幫我裝著。」
「行。」老闆拿起袋子就慢慢放進去,但放了兩瓶之後,他看了我一眼,還是勸道:「女士,大過年的,也該開開心心的,酒最好還是不要經常喝吧。有甚麼事情也會過去的,不要傷心了。」
知道這老闆也是好心勸說,我點頭應了一聲好,給了錢後,也沒再逗留,在走出便利店,便直接開了一瓶酒喝了起來。
那在門口陪著小孩玩耍的一家人見到我直接邊走邊喝,眼神中閃過鄙夷,老人家拉著兩個小孩不讓他們靠近我。
我瞥見這一幕,笑了笑,又給自己灌下一口酒。
好像被當成壞阿姨了。
不過我也的確是個壞阿姨,想著把自己兒子壓在身下的母親,能不壞嗎?
還有這酒,真的好苦,想不明白那些人為甚麼喜歡喝酒……
不過難喝歸難喝,對我來說,這酒但能醉人就行。
喝了酒,車是不能開的了,幸好公司寫字樓就在隔壁,走過一條街道,便到了樓下。
就是這天有些不會看人臉色了,在我剛剛穿過街道的時候,天上就飄飄然然地落下了雪,漫天的雪花飛舞,看著是很漂亮的,但我現在著實沒心情去欣賞,反而覺得有點麻煩,加快了腳步。
三下五除二的咽下那有些反胃的酒,我將酒瓶丟到垃圾桶裡面後,又開了一瓶,慢慢往公司樓上走。
大過年的,公司樓下還是有著一個外地不回家的保安待在保安室的,大過年的還留在這裡,或許也是為了拿那個三倍工資吧。
那保安見到我拿著酒瓶,還以為是有人耍酒瘋過來,正想著出來時,就認出了我,奇怪地問:「梁總,新年快樂,這大半夜的,你怎麼回來了?還……喝著酒……」
這保安我是不認得的,不過見他認識我,我也懶得掏出東西來:「新年快樂,我回來坐坐,有點糟心事而已。放我進去吧。」
「哦哦,您請進……您注意安全,有甚麼事情隨時按鈴喊我。」那保安見我不願多談,也沒堅持,便直接開閘放行了。
我見門開了,便直接走進了樓裡面,想到甚麼,回頭看向那又重新望向外面看起手機用以解乏的保安,儘管大致猜到那原因,還是問:「話說你新年不回家,留在這嗎?」
那保安見我開口,有些意外,灑然一笑後,他抬頭看著那天上的落雪,「我們家窮,這過年有能掙多點錢的機會,我可不能放下啊。」
「但你掙錢是為了家人開心,這過年的不回家,家人會開心嗎?」
「得先有基礎的吃喝保障再能談別的啊,大過年的,誰又不想回家陪著家人?對了……梁總……欸……」
我得到了答案後,便頭也不回地往電梯走了,也沒再管那保安再喊我的事情。
說下去,那人大概率會問我為甚麼不陪著家人的了。
但我現在能陪著小風嗎?
涼酒入喉,片刻便已經是空瓶。
該說那酒不愧是烈酒,就這麼一點時間,醉意很快就湧上來,借著電梯的倒影,我也能望見自己臉上那淡淡的紅霞了。
感知到電梯停下,我看了眼樓層,便直接踩出去,將手上的酒瓶放好,拿出鑰匙來開了門。
推開大門,一片漆黑便映入眼簾。
我放好東西,拿著酒瓶,手機開著手電筒,慢悠悠地往我的辦公室走去。
開了門進去後,把燈打開,把包包和其餘的酒放下,我坐在待客的沙發上,自顧自的灌著酒。
可也不知道咋了,明明剛剛過來的路上很快就有點上頭了,現在坐著喝,倒是沒有那麼上頭了,遠遠沒到我要爛醉如泥的地步。
不過這喝酒的過程中,我卻能發現我的心就如同我這空蕩蕩的辦公室一樣,都空蕩蕩的。
腦海中閃過白歡站在小風面前表白的畫面,一股暴戾突然在我心頭中升起。
抓起酒瓶,我就朝不遠處的牆壁用力丟去。
噼里啪啦——
那酒瓶在我的用力下,摔在了牆上,頃刻間便裂成了碎片,灑落在地上,又裂成更細小的碎片崩向不知道甚麼地方。
開了個頭,一個接著一個的玻璃酒瓶便不間斷的摔向牆壁……
再過一會兒,桌上的茶具,乃至面前的茶几以及不遠處的書架、辦公桌,都被弄得一片狼藉……
重物砰砰的翻倒在地上,地面傳來的震感卻絲毫無法停住這片刻不停的破壞。
不知過了多久,整間辦公室都不成方才整潔的模樣,那要發洩的情緒,一時也驟然停歇,可剎那之後,一陣啜泣隨之響起。
洛語凝趕過來開門之後,便是撞見我無助地坐在一片狼藉之中,沒有任何形象的……
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