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遲雪（1月1日 雨禾）
我笑著點頭，在接下來白歡先上車的過程中，偷偷對小風說了句我不會欺負兒媳婦，就乖乖地上了車。
小風一個人則是在風中凌亂，還是白歡開門喊了他一聲，這個人才驚醒地坐進車裡面，發動車子往目的地去。
…………
元旦時節，街上行人如同一汪看不盡的潮水，密密麻麻的，人擠人。
不過這種節日氛圍倒也是非常濃烈，歡聲笑語比比皆是，各種店鋪小吃攤前的音樂交織著，也是構成了一曲節日樂章。
而似乎是在等著接下來的春節，街道兩旁的店鋪也是裝飾得格外喜慶，各種新年元素也都散落在大街小巷。
在陪著白歡逛著商場的時候，我才想起今年的對聯還沒買，只得有些悵然地買下一件又一件衣服，想著今天回去前去看一看。
不過在這看對聯前……
凝望著不遠處那對青梅竹馬評論帽子的畫面，我心裡的不爽又再次起來了。
恰好這時手機上秦煙玥的消息發過來，我翻了一翻，見到這人還讓我看好她女兒，氣得發了好幾條消息過去，問她不是說看好歡歡，讓歡歡不那樣了嗎？
怎麼一大早就來到我家門口，要和我們一起逛街？
秦煙玥本來還解釋了一下，但也知道白歡好像太主動了，索性擺爛不回我消息了。
氣不打一處來，可在我放下手機，又留意到這時白歡換了頂新的帽子戴著，巧笑嫣然的問小風好不好看的時候，我惱的就想上去打斷他們了。
不過我剛邁出腳，身邊就傳來一道更欠揍的聲音。
「欸？看看我發現了誰？雨禾姐～～哎喲，小陳總也在那邊啊，嘿，小歡也在。嘖嘖嘖，雨禾姐，他們倆還挺相襯的嘛……」
聽著這聲音，我立馬拉下臉，扭頭看著眼前穿著羽絨服一身黑的洛語凝，抬手就往她的手臂打去。
相襯是吧……這麼相襯，我讓你這麼不會說話！
「欸欸！雨禾姐你打我乾嘛……嗚嗚，我就一路過的啊……你再打我我就喊人啦！」洛語凝被打了好幾下，來不及躲閃，只得拽住我的手，一臉要哭。
見到小風和白歡都被這邊吸引過來，我敲了敲洛語凝的手後，冷聲道：「我不打了，但你今天得陪我。」
「陪？陪你？不是，我的梁老闆，放假的日子是自由的。」
「你的工資也是自由的。」
「信不信我告你！」
「你去。」
「……」
洛語凝沈默了，最後只能耷拉著臉，默默撒開我的手：「雨禾姐你以後有甚麼事情，我要落井下石了。」
我聳聳肩：「好啊，我也得分清楚公司裡面有沒有白眼狼。」
洛語凝原本還想哭唧唧，可見我提起這個話題，嚴肅了許多：「老闆，原本是有白眼狼的，但你最近下半年經常回公司，那些白眼狼不敢動了。」
「我眼前這個不是啊？」我似笑非笑的看著洛語凝。
小秘書氣鼓鼓的，「雨禾姐，你這樣，我真要當白眼狼了。」
「行了行了，他們來了。」
我好笑的說著，見到小風和白歡都過來，推了推洛語凝。
洛語凝苦著臉朝眼前的這對假情侶打了聲招呼，在一旁等了一會兒的我看見那對假情侶又回去選衣服了，好奇地詢問洛語凝：「小洛，你和歡歡還認識的嗎？」
「認識的，煙玥姐帶我去過她們家。」
洛語凝隨口說著，見我垂眸凝思的樣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湊到我的耳朵邊，八卦地問：「不說這了不說這了，雨禾姐，你和你的小男友啥時候會冰釋前嫌啊？」
面對小秘書的八卦，我也沒多想，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打算：「除夕那晚吧……」
「哇哦，新年，嘖嘖嘖。」
見著洛語凝那一臉欠揍的表情，我冷笑一聲：「你這人，沒被秦煙玥帶你回家那天吃了，真的就是運氣好啊。」
「甚麼意思？」
「說你有福分呢……」
傻人有傻福。
…………
在得知今天的開銷都由我包了之後，小秘書那叫一個開心，陪著我們幾個人到處亂逛和買衣服。
各種小吃甚麼的也都嘗了很多，在車後備箱東西都堆滿了買來的衣服還有年貨後，一眨眼便到了晚上了。
華燈初上，沒了暖陽，入夜後的風便冷了許多。
在一家還算不錯的餐廳解決完晚飯，我們一行人從門口緩緩走出。
我看著心滿意足的洛語凝，有點肉疼的道：「以後別說我欺負你了。」
「嘿嘿，雨禾姐最好啦～～」洛語凝輓住我的手，很是開心。
在一旁並排走的白歡和小風見此相視一笑，青竹二人了他們自己的聊天，絲毫沒留意到我的目光正偷偷地鎖在他們身上。
深吸了一口氣，我拍了拍洛語凝的手，對隔壁的假情侶道：「小風，你送語凝和歡歡回去吧，我想一個去走走，接下來就不跟你們一起了。」
小風有些錯愕，而白歡和洛語凝倒是沒覺得甚麼，反而直接跟我道別了。
看著兩女如此，小風也不好拒絕了，對我說了聲早點回去後，便開車載著兩女走了。
見四下無人了，我慢慢卸下臉上的淡然，雙手揣兜，咬著唇沿著不遠處的江邊慢慢走著。
這家餐廳離回去的路不遠，走路的話，半個小時不到，就能回去了。
不過我慢慢踱步，是打算將這半小時走出一小時的。
夜漸深，風漸寒。
清冷的月光灑落一地，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好似與獨行之人相襯。
攏緊衣服，我任由著風吹亂發絲，踩著調皮的晚風，一步步向前走著。
說是不難受都是假的，看著自己喜歡的人跟別的異性在一起有說有笑。
有句話說的好，越在乎，越心痛。
唉，一天下來，我也是這樣了。
臉蛋上的知覺漸漸被寒風剝奪，我望著前方那沒有一個人只有盞盞路燈相隨的人行道，吸了吸鼻子，繼續慢慢走著。
由於這條路本就比較偏僻，因此周遭都很安靜，也沒甚麼車輛經過，行人更不必說，如此寒冬，誰會像個傻子那樣在大街上亂走？
唔，我不是傻子哈。
我只是想讓自己不那麼難受，讓這風割在自己臉上減輕一點痛苦而已。
對，就這而已。
走累了，剛過一座橋，走出陰影的我停下腳步，靠在如冰寒冷的欄桿上，默默注視著眼前的江河。
可……真的就這而已嗎？我真的不是傻子嗎？
難言的情緒堆積在胸口裡面，說不出來，好似堵住了。
好難受好難受。
留在原地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夾雜在寒風中的腳步聲逐漸響起，當我反應過來時，那腳步聲的主人已經來到了我的身邊，遞給了我一個熱乎乎的東西。
我低頭一看，借著路燈，發現是紅薯，還很燙。
我扭頭一看，望向來人，眼睛突然有些酸澀。
「媽，剛剛我看你都沒吃甚麼東西，就買了個紅薯給你，趁熱吃吧。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喜歡吃紅薯的吧？」
小風和我並肩站著，臉擋住了路燈的照射，只留給我一個看不清的側臉。
不願那眼中的酸澀在眼前人袒露出來，我吸了吸鼻子，「你怎麼來了？她們都送回去了？」
「都送回去了，我見一個小時多了，你還沒回來，就沿著路找你了。」小風看向我，只一眼過後，便將自己的外套脫下，給我披上：「晚上冷了很多，先吃個紅薯暖暖身子吧。」
感受著那一件寬大的外套，我微微垂眸，雙手捧著這個熱乎乎的已經剝好的紅薯，沒再說甚麼，只是將其送到嘴邊咬了一小口。
有點棉，有點甜，很好吃。
在我又吃下一小口的時候，小風突然開口了：「對了媽，我有個禮物想送你。」
我略顯驚詫地看著小風，單手抓緊了小風的外套，看著他拿出了一頂絨毛帽子。
眯眼看著這眼熟的帽子，我想起這是今天小風和白歡選了好久才買的。
不是給白歡買的嗎？
見我很是意外的表情，小風溫和一笑，解釋道：「媽媽你都沒買過甚麼帽子戴著，我今天在逛的時候，就想給你買一頂了。來，我幫媽媽你戴上吧。」
我沈默地看著小風將手伸過來，可想起這可能被白歡戴過，忍不住後退了半步，想著開口拒絕了。
不料小風讀懂了我的心思，跟上了我的步伐，「這頂帽子我沒讓白歡試的。」
我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再躲，任由著小風給我戴上帽子。
垂眸望著那江面上依稀可見的倒影，我又咬了一口紅薯，心中說不出的感覺：「小風，為甚麼？」
「甚麼為甚麼？」小風給我正著帽子，來到了我的身後。
我重新面向眼前的江面，低聲道：「為甚麼幫我買帽子？我不想聽你剛剛的解釋。」
「額……？」
小風站在我的身後，幫我理著帽檐下凌亂的發絲，「因為，你是我的母親……也…是…我……」
一陣寒風恰好吹過，將小風說話的聲音完全掩蓋過去。
我感受著背後好似靠在小風懷中的觸覺，立馬回頭，只見他的嘴唇還在動著，可我耳邊卻只有呼呼的風聲。
等風停了，我回過臉，咬下一口紅薯，問：「小風，媽媽剛才沒聽清，你後面說了甚麼？」
「沒甚麼，不重要的。」小風又替我合了合衣服，好似虛抱了我一下，但也就那麼一下後，就松開了我。
我見他不說，也不再堅持，就往回家的方向走了。
不過剛走了沒幾步，小風有些驚奇地道：「媽，你看，下雪了。」
我頓住腳步，回身抬頭一望，果見那遲來的細細薄雪如同給整個夜幕點上裝飾那般，緩緩落下，壓抑了許久的冬夜，也最終迎來了這番雪景，壯觀無比。
「今年初雪，來得也太遲了。」
「但媽，這雪，也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