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北國（10月28日 陳風）
火爐內的木柴噼啪作響，我添了一點木柴進去後，聽著廚房內兩女做飯夾雜著模糊的說話聲，默默地在客廳裡面坐好，翻看著手機裡面和媽媽的聊天記錄。
北國這邊是比國內的時間慢七個小時的，現在這邊是下午五點多的話，那麼國內這會兒就是深夜了。
下午發的消息，到了第二天，媽媽那邊才能看到並回復。
時差的各種不便，比比皆是吧……實際半個月多下來，也感覺有點窒息，想回去的想法不知道在我腦海中浮現出多少次了，可現在再回去，也是浪費了先前這麼長的時間，還是不甘心的。
垂眸凝思了沒多久，我余光瞥著火爐里的火光，聽見了小白的呼喊。
「醜東西醜東西，準備開飯了！來幫忙拿出去啊，你想偷懶啊？」
收好手機，看了眼窗外的飄雪，我應道：「來了來了，姓白的別催了。」
白歡走出廚房，怒瞪了我一眼：「我就催，催死你！我們做飯，你就一個人偷懶是吧？宋姐身體不好，你也不懂點事。」
宋霜顏一臉無奈地跟出來，柔聲地勸：「好啦好啦，別吵了，我身體也不至於那麼弱。」
小白神色稍緩，又瞪了我一眼後，便趾高氣昂的拉著宋霜顏去餐桌，看得我是一個無語。
是不是該給小白頒個獎？
多管閒事獎？
好煩，這搞得我更不想去求她了。
…………
「陳風，我來幫忙吧。」
吃完飯，收拾餐桌的活便是輪到我了，不過在我剛開始準備乾活的時候，宋霜顏來到我身邊，表示了要幫忙。
宋姐喜歡安靜，所以家裡也沒讓傭人留在這邊住，而是讓其每隔一周過來打掃一次。
因此平時這些碗筷衣服甚麼的，都還是要我們自己親力親為。
我迅速往身旁的宋姐看了一眼，隨後搖頭笑道：「不用啦，還是我自己來就行了宋姐。」
宋霜顏抿了下唇，可能是經過這麼多日來摸清了我固執的性子，便也沒再堅持。
不過她卻沒有離開，而是陪在我身邊，跟我聊起天來：「陳風，歡歡她性格就是這樣，你也別往心裡去。」
北國的夜來得很早，六點多，天便完全黑下來了。
我留意著窗外的飛雪，繼續著手上的擦桌子，輕聲道：「宋姐，我知道的，放心吧。」
宋姐是在說小白對我的態度很不好的事上，不過我跟小白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也早就習慣了她的嘴臭和跋扈，倒也沒怎麼覺得生氣。
宋霜顏見我的反應，就嗯了一聲，出去廚房。
在我以為她就說這麼個事讓我不要跟白歡生氣，便繼續擦東西之時，沒過一會兒，宋姐又拿了杯熱茶走了進來，繼續跟我聊。
「其實呢，我和你媽媽不是特別熟的，關係也不是特別好。大學期間，每每碰面，也經常沒給對方好臉色看吧。」
聽到提起媽媽，扭頭看了眼宋姐在輕吹熱茶、垂眸回想的模樣，我有點好奇地問：「為甚麼關係不好啊？」
「你媽媽她啊……好像看我很不順眼。」宋霜顏抿了口熱茶，動作優雅：「當然，不是我自認為的，也不是我挑撥離間的，當年的情況，就是這樣。」
「我媽媽有說過原因嗎？」被挑起好奇心，我將剩下的東西迅速擦完，同時連忙追問。
宋霜顏喝了一口熱茶後，蒼白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淺紅：「不清楚，但我只是有個猜測，可能是她看不慣我的……為人吧。」
為人……嗎？宋姐的為人有問題嗎？
我思考了下，對於宋姐口中所說的十分困惑，可見到她也不清楚和不想繼續解釋的模樣，便不再糾結這個：「那既然宋姐跟我媽媽關係不好，為甚麼還要讓我住在這裡啊？」
雙手捧杯，宋霜顏神情柔和：「一開始我也很意外的，你媽媽會聯繫上我。畢竟我們畢業這麼多年，直到前些年才重新因為一些商業上的合作再次聯繫上，但就算這樣，之後我們除了工作上面的事情有所聯繫外，生活上的聯繫幾乎沒有。所以這次她為了孩子，為了你，主動來找我，問我能不能讓你們住下來，真的挺意外的。」
宋姐說了這麼多，也沒說到原因。
總不能是因為我媽媽來找你，你就同意了吧？
我心中奇怪，正想追問的時候，宋姐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將自己的想法緩緩道來：「我同意你們住在這裡的原因，有兩個吧。第一個，也的確是因為你媽媽來找我，所以我有意給她賣個人情。」
「但宋姐你都這麼說了……」
「說明這個人情我要不要無所謂啊。」宋霜顏靠在灶台上，看著我洗手解圍裙，續道：「而第二個呢，就是我的原因了。別看我不怎麼需要聊天，其實我也挺想有人陪一陪說一說話的。家裡面太冷清了。」
宋霜顏望向客廳，臉上流露出一抹失落。
我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打算開解之時，宋霜顏搖搖頭，重新看向我，帶著一抹笑意：「但現在熱鬧了一點了。阿姨本來不打算跟你說這些的，不過，也過了這麼久了，對陳風你這個人看得也清楚，便不由自主地說多了點，有冒犯的話，見諒。」
我微微一愣，突然覺得宋姐其實沒有表面上看著的那麼讓人敬而遠之了。
這麼一番話，好像拉近了我們的一點距離，從一個有點熟悉的陌生人，成為一個熟悉的……朋友抑或者室友？
不，人家是我房東，跟我媽同齡的大姐姐，儘管她自稱阿姨。
但也不知道為甚麼，在剛剛的一番話裡面，我竟然還感受到一種別的很熟悉的……感覺。
好像是……母性光輝？
宋姐對我的關心，讓我有點幻視媽媽了。
等等……這會不會是媽媽的目的？讓我……絕了對她的想法……
我突然有種落入媽媽算計之中的恐慌，看向宋姐的眼神中帶著一點警惕。
可宋姐此時卻頭也不回地往外走，那溫柔悅耳的聲音還在繼續叮囑：「好啦，明天就週末了，休息一下吧，可以出去玩一玩的。阿姨今晚有點事，可能會晚點回來，你和歡歡就別留門了。」
滿心的猶疑讓我沒有回應，不過在我即將冷靜下來時，宋姐回眸，一如既往的平淡，但眼中的欣賞不再掩飾：「對了。呵呵，果然陳風你很關心你媽媽哦，我剛剛一提起你媽媽的事情，你就很好奇。是個好孩子呢。」
望著宋姐離開的背影，我回到客廳，久久不能平靜。
途中聽見小白說跟人今晚出去玩的消息，我隨口應了一聲後，便整晚都坐在客廳裡面思考著這件事。
宋姐到底是不是媽媽對我的一種抵制辦法……仔細想來，宋姐很多氣質，真的跟媽媽一模一樣，甚至更加溫婉、安靜，更加符合我心目中的媽媽一形象。
可我喜歡的，不僅是媽媽她這個身份，而是她梁雨禾這個人啊……
不行不行，不能對刺激媽媽這事繼續拖下去了，得快點決定和採取措施了。
不管宋姐是不是媽媽的有意安排，我都得往最壞的方向想了。
一晚上悄然而過，直到門外傳來的動靜，才讓我從思考中脫離出來。
仔細聆聽，聽見有小白的說話聲，並且好像還在跟別人起了爭執，我生怕出了甚麼事情，忙得起身，趕往外面。
此時也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我出去一看，風雪夜裡，在我們的門前，一個醉醺醺的男人正攔住白歡，口中還說著一些輕薄之語。
平時囂張跋扈的小白麵對這人，沒有那種氣勢，反而小臉慌得發白，不斷在後退，口頭警告對方不要再繼續逼近。
瞬間明白小白就是被騷擾了，我抄起掃雪的掃帚就大吼出聲，三步並兩步地奔去，抓著掃帚就朝對方頭砸去。
他媽的，我都還沒欺負白歡，你他媽誰敢欺負她？找死呢！
那醉漢被打了一下，瞬間醒了，見我要準備打第二下時，立馬落荒而逃。
見我要追上去，剛剛就躲到我身後的白歡連忙抱住我的手，讓我別衝動。
「跑的倒是挺快，他媽的……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被拉著不能追上去，我氣得把掃帚一丟，啐了一口後扭頭看著身旁的白歡：「小白，沒事吧？」
「沒……沒，那人都沒碰到我。」白歡用力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聽到這後，我也是安下心來，瞥了一眼下方後，也有功夫開起玩笑來：「是是，沒人碰到你，我就是被人碰到了。」
「啊？你沒事吧……」
白歡慌張地詢問著，然後見我似笑非笑的模樣，一蹙眉毛。
在順著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無意識抱上來後，小姑娘紅著臉撒開我的手，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虧我還好心關心你呢！」
我哈哈笑了笑，彎腰撿起掃帚，往屋內走去：「也虧我幫你趕走醉漢呢，你平時的囂張勁呢？怎麼到這時候就焉了？你不給我點獎勵，還佔我便宜，有理了？」
「你！」
小白氣鼓鼓地跟在我的身後，想大聲罵我，可又因為我說的是事實，只能自己憋著。
憋到了我放下掃帚走進屋內，恩怨分明的小姑娘跟著進屋，帶上門後才弱弱地道：「那……那你可以隨便對我提一個要求，我一定答應怎麼樣？」
聽著這話，我立馬轉身，有些興奮地問白歡：「真的假的？」
被我那熾熱的目光嚇到，白歡後退到牆上，見退無可退後，表情著急，伸手指著我：「我……我不會同意一些太過分的要求的啊……你……你別耍流氓！」
我上下打量了下眼前小姑娘，興致缺缺地擺擺手：「得啦得啦，就你？也就剛剛那人眼光不好。」
小白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遭受到了鄙視，緊張全無，那指著我的手變成拳頭過來要打我。
但小拳拳才伸到一半，她聽到我的要求後，愣了下來，和我熾熱的目光對視著。
在對視了片刻，小白皺著臉，不確定地問：「你……要我幹甚麼？」
我抓住小白在半空中的粉拳，用力地揉開握了握，滿臉興奮。
「小白，你能不能來當當我的假女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