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四更)
聽說李妍醉酒,李昂火急火燎地趕到他們所在的酒吧。
今夜的壽星是李妍的高中同學,他和李昂關係不錯,在酒吧門口見到男人立馬迎上來,恭恭敬敬地喊人,「昂哥。」
李昂沒有心情寒暄,直奔主題,「她人呢?」
「兩個小時不到就喝多了,一直窩在卡座睡覺。」
壽星忙不迭地在前面引路,李昂跟著他來到最大最豪華那間卡座,一眼鎖定正靠著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呼呼大睡的李妍。
他努力放緩呼吸,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她喝醉了。
在場的人幾乎全是李妍的朋友,瞧著臉色陰沈的李昂就知不妙,很快讓出一條狹窄的走道。
李昂幾乎走到李妍跟前,輕飄飄地掃了一眼被她當成靠枕的少年,那人不知李昂的身份,不爽他看人的眼神,正欲說甚麼,壽星飛奔過來打圓場,輕拍李妍的臉,「妍妍,你哥來了。」
醉酒狀態的李妍眉頭緊皺,臉往裡面埋,藏得更深。
李昂耐著性子彎腰靠近,她不配合地躲了躲,順手鈎住少年的胳膊,嘴裡哼哼唧唧。
「我不回去。」
這一幕看得李昂肺都氣炸了,一旁的壽星閉了閉眼,只覺得生無可戀。
誰都知道李昂是一個頂級妹控,以前只要李妍出來參加聚會,他基本上全程陪同,更不會給她喝醉的機會。
場面僵持片刻,最後還是壽星和朋友們齊上陣,順利將八爪魚李妍扒拉出來,將人送到車上。
她一上車就歪倒睡著了,壽星如釋重負,禮貌地同李昂道別。
等車開走,他轉背和朋友調侃,「昂哥看妹妹看得真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男朋友呢。」
朋友跟著笑了,「以前讀書時有人給李妍遞情書表白,第二天昂哥找來學校,讓那個人當他的面念十遍信上的內容,經此一役,學校里再也沒人敢打李妍的主意。」
「不敢想象她以後的男朋友壓力有多大,昂哥那個氣場,想想都嚇人。」
朋友斜眼看他,「我怎麼記得你好像暗戀過李妍。」
「那是以前。」
壽星後怕地咽了咽口水,「現在你借我八個膽,我都不敢。」
李昂一路上都壓著火,自己在她出門前千叮嚀萬囑咐,最後全被她當成耳邊風,還是喝成一攤爛泥。
她身子微側,頭偏向他這邊,呼吸均勻,看得出來睡得很沈。
等紅綠燈的間隙,李昂的視線緩緩落在她的身上,忍不住用手背溫柔地磨蹭她的臉,嘴上忍不住埋怨兩句:「你怎麼總是不聽話?你這個樣子讓我怎麼放心...」
他停頓一秒,吞回「離開」二字,因為光是想想都覺得心臟抽得疼。
「還是小時候最乖,每天跟在我身後當跟屁蟲,趕都趕不走。」他輕輕笑了一聲,眸底有一股暖流在滑過,「長大後越來越野,管多了你又嫌煩,你不要煩我,我只是擔心你被人欺負。」
這個紅燈時間出奇的長,長到他可以趁她喝醉將那些埋藏很久的話全部傾瀉而出。
「妍妍,我有時候真的拿你沒辦法,捨不得罵也捨不得凶,你一喊哥哥我就沒招,我想我上輩子一定是個十惡不赦的壞人,所以上天派你來制裁我,不得不說,壓制得很成功。」
車廂內光線太黑,他沒注意到她的睫毛輕顫幾下,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忽地發出一聲感慨。
「我也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喜歡你。」
說完他自己都笑了,平時當著她的面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現在全部說出來,四捨五入也算是表白。
他正在努力為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完整但不完美的句號。
外面忽然起風了。
樹影在微風的推搡下不斷變換姿態,透過車窗在李妍臉上一筆一划的勾勒黯淡的剪影。
車子停靠在路邊,李昂下車繞到副駕駛,本想把她抱上去,結果探身進車廂給她解安全帶時,臉頰印上一個溫熱的吻。
他詫異轉頭,本是昏睡狀態的李妍衝他展露笑顏,黑瞳稍顯渾濁,眼底有光在閃耀。
「你沒喝醉?」
李妍緩慢搖頭,解釋道:「我如果不這麼演,他們怎麼可能輕易放我走?後面還有二攤三攤,我不想去,我只想早點回來陪你。」
等到她的偽裝撕破,李昂才回過味來,以往她喝醉都是一枚吵吵鬧鬧的小話嘮,唯獨這次特別安靜,他早該想到,這是她的金蟬脫殼法。
不對。
如果她沒喝醉,那就意味著他在車上說的話她聽得一清二楚,李昂別過頭,耳根隱隱發燙。
「你上車後怎麼不說?」
「我要是暴露太早,哪有機會聽到哥哥的真心話。」她緊盯男人躲閃的眼神,故意甩鍋給他,「裝醉這招你是你教我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先檢討自己有沒有做好表率。」
李昂見形勢不對,話題一轉,「所以你在酒吧輓別人胳膊也是故意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