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界。(二更)
病床上的閔雪睡得昏昏沈沈,時不時有恐怖的夢魘在撕咬她的敏感神經。
她夢見徐明奕一家全變成面目猙獰的醜陋怪物,他們伸出尖銳的鬼爪在她的小腹上來回滑動,獰笑著一遍一遍地說:「這是我們徐家的孩子,你只是一個用完即扔的生殖機器。」
閔雪在夢里大聲哭喊:「他是我的寶寶,我會用心照顧他長大。」
情真意切的發言聽進怪物的耳中卻是一個自不量力的笑話,他們大聲嘲笑她,那個笑聲如魔音深深刺進她的心底,折磨得她痛不欲生。
閔雪從混沌中轉醒,視野被朦朧的淚眼遮擋,她擦乾眼淚,看清病房的佈局,以及守在身邊的徐明奕。
他整個人頹得不行,眼睛通紅,眸底滿是心疼。
閔雪猛地從床上坐起,伸手撫摸小腹,一開口,眼淚唰唰的往下掉。
「寶寶...我的寶寶...」
「他還在,他很好。」
徐明奕柔聲安撫她,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心痛得快要裂開。
閔雪捂住胸前大口喘氣,吊掛的一顆心穩穩落地,短暫的平靜過後是情緒的徹底崩潰。
她雙手捂住臉,發洩似的號啕大哭,被人綁走時的惶恐,再到逃跑和摔倒,一切的一切荒誕的就像是一個夢,只有隱隱作痛的小腹在提醒她,這個夢真實得可怕。
徐明奕一直等到她慢慢平復下來,伸手摸她的臉,「你餓不餓?有沒有甚麼想吃的?」
閔雪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盯著這張臉就會不自覺地想起他的家人。
她們骨子裡的高傲和輕蔑,那些不堪入耳的話就像刀一樣在切割她的神經。
她忽然之間覺得好累。
她不明白自己為甚麼要承受這一切?為甚麼要被她們貶入塵埃?就因為她是徐明奕的老婆嗎?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清醒過來。
婚姻的本質就是一個巨型多米洛牌陣,那座臆想中的城堡在謊言和蜜糖的黏合下越堆越高,可惜地基不穩,只需輕輕一推,全盤崩塌,碎裂的是一顆勇敢交予的真心。
這場暴風雪並非偶然出現,而是無數個對衝氣流的激烈碰撞,雪崩的瞬間,象徵著純潔的積雪化身一隻狂暴的獸,大口吞沒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給一個愛做夢的女生狠狠地上了一課。
閔雪冷靜下來,一瞬不瞬地盯著徐明奕,有一件事她想不通,她必須問清楚。
「如果你對腹中孩子的身份存疑,你大可以直接告訴我,不必找人用這種方式羞辱我。」
徐明奕愣住,「我怎麼可能會懷疑你?」
「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陳躍的存在,我解釋過了,很明顯,你還是不信任我。」
徐明奕聽得一頭霧水,「我不明白你在說甚麼。」
閔雪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說:「你二姐說,我腹中的寶寶有可能是陳躍的,我有義務配合她做親子鑒定以此證明自己的清白,繼續當你們徐家的生殖機器。可是,她怎麼會知道這些?只有一種解釋,你才是躲在陰暗處的操盤手,你對我的懷疑從來沒有停止過。」
她合理懷疑那個瘋女人是因為徐明奕的默認才敢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種事,他不願出面當壞人,所以指揮家人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