輓留。
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是情真意切,聽不出任何做戲的虛偽。
閔雪不禁反思自己,因為外人隨口的幾句話就對他的人品產生質疑,這份脆弱的信任是否配得上她自以為是的深情?
她的心很亂,語調軟了下來,「你早點休息,不要熬夜。」
徐明奕見她的態度有所舒緩,試探著牽起她的手,她指尖隱隱微顫,沒有掙脫。
「小雪,我是一個控制欲和佔有欲很強的人,我知道我的某些行為會在無形中給你帶來壓力,但請你相信我,我的初心是希望你好,如果有讓你覺得難受的地方,你提醒我,我會盡量改正。」
閔雪很少聽見他說這種話,他在認真剖析自己,這也是另一種形式的輓留。
「徐叔叔...」
「我以為我有能力可以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極致,可是這段時間我的理智好像失靈了,或者說,我沈迷了。」
他微微彎腰平視她的眼睛,把他的心和她放在同一個水平線,不再是俯視的高姿態。
「我不想失去你,但我尊重你。」
那一句不算表白的表白,成功讓閔雪一夜未眠。
她在思索一個問題,一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算是大人嗎?
答案是否定的。
如果是,他不需要偷穿,他不過是試圖用成熟的衣物遮蓋身上的稚氣。
如同她一樣,明明想像大人那般勇敢地面對問題,結局卻是變回小孩選擇膽小退縮。
如果她搬走了,然後呢?下一步是離婚嗎?
她忽然覺得她可笑至極,無情戳破自己生氣的根本原因,是自卑和嫉妒的情緒在作祟。
她之前見過那個女人,清純美好,相比之下她就是一隻醜小鴨,還是一隻沒有家沒有親人的流浪鴨。
李妍說他們曾經同居過,所以只要回到這個家,閔雪會止不住地臆想他們在一起的畫面,想到他用悉心照顧自己的方式照顧別人,她心頭酸澀得厲害,儘管嘴上從來不說,實則小醋罈子早就打翻了。
毫無睡意的閔雪下床走到窗邊,痴痴地看著即將衝破暗夜的晨曦。
那一束溫暖的亮光照進自己的胸口,團聚的陰霾也在一點一點地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