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賴。
閔雪愣了一下,「徐叔叔不用陪家人?」
徐明奕是打心眼裡抗拒家庭聚餐,更何況今年駱淞會帶老婆孩子回來,見面多少有些尷尬,哪怕他不在乎,家裡那些愛鬧事的人也會把飯局攪得雞飛狗跳。
「吃完年夜飯就散了,結束後我來找你。」
「好,我在酒吧等你。」
徐明奕聞言笑了,也不知她是真傻還是在裝傻,乾脆把話挑明,「我想和你單獨跨年,只有我們兩個人。」
閔雪思忖片刻,柔聲婉拒,「酒吧人手不夠,我不能在關鍵時候掉鍊子。」
他又氣又好笑,話里難掩鬱悶,「所以,在你心裡,李昂比我重要?」
閔雪一本正經地說:「不能這麼比,李老闆屬於工作板塊,而你是...」
「我是甚麼?」
她抿唇不吱聲,耳根持續發燙。
骨子裡的教養告誡徐明奕任何事情都要點到為止,可是胸腔內那股翻滾的酸澀氣讓他很不爽,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除夕夜我包場,這樣總可以吧?」
閔雪愣了幾秒,破口笑出聲來。
徐明奕微微蹙眉,「你笑甚麼?」
「你剛才說話的語氣好像小孩在鬧脾氣。」
他呼吸一頓,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降溫。
等他回到餐廳,她已經吃完一碗餛飩,端起白瓷碗走向廚房。
徐明奕伸手攔住她,「給我就好。」
「吃完飯順手把碗洗了,這是爺爺教我的。」
她拒絕他的好意,自顧自地走向廚房。
廚房的空間很大,各類廚具和調料擺放整齊,目光所及之處一塵不染,看得出他是一個對整潔度要求極高的人。
水池里流動的溫水淺淺滑過指尖,滋潤掌心的厚繭,那是她小時候乾農活時留下的。
她記得村裡算命的老頭說她是孤星轉世,一生崎嶇,天生的勞碌命。
爺爺氣得把老頭胖揍一頓,轉頭對閔雪說:「別信這些胡話,你的命你自己做主,事在人為。」
閔雪很慶幸她有一個深愛著她的爺爺,用他不夠強壯的背脊為她撐起一片天。
爺爺曾說:「握筆的手不能用來乾活。」
他積極鼓勵她走出大山多去看看世界,後期病重也要故意隱瞞她,直到快撐不住才叫她回來,想要見她最後一面。
急速墜落的眼淚重重地砸在手臂上,閔雪有些發懵,慌亂地擦拭眼淚。
這一幕被徐明奕看在眼裡,他走到她身邊,甚麼也沒問,安撫似的輕拍她的後背。
這抹柔情是絕殺,切斷她強撐的堅強,眼淚越流越多。
閔雪微微側過身,前額輕抵著他的胸口,小可憐似的抽泣。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任由她發洩情緒。
良久,她淚眼婆娑地抬起頭,抽抽搭搭地說:「除夕夜,我想和你在一起。」
徐明奕嘴角上揚,很喜歡她直白的依賴。
他彎腰抱她入懷,全方位包裹住她,給足她想要的安全感。
也許。
這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家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