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崖勒馬。
深冬的蕭瑟融化在強勁的冷風裡,猛烈吹開地面的落葉,卷纏至半空翩翩起舞。
深灰色的商務車停靠在路邊,後座的閔雪臉貼著車窗,目不轉睛地盯著站在樹下接電話的徐明奕。
他很少說話,大部分時間都在聽,直到電話掛斷,他才流露出幾分煩躁的情緒,平復片刻後才上車,回頭對她說:「抱歉,我可能得先去一個地方。」
「那我自己回...」
「不需要多久,你在車里等我,十分鐘就好。」
他直接斬斷她想要逃跑的想法。
閔雪可以感受到他的低氣壓,一路上盡可能保持安靜。
他也沒有要聊天的意思,還在努力消化剛才媽媽說的那些刺耳的話。
即便已經到了這個年紀,他還是會時不時被長輩的言語刺痛,他本人對道德綁架不屑一顧,但是他的身份又不允許他真的不屑一顧。
徐明奕是徐家最小的兒子,上面還有三個姐姐,徐媽媽當年是冒著生命危險生下他,所以他身上肩負著傳宗接代的重任。
只要他還姓徐,享受著徐家這層身份帶給他的便利,那麼結婚生子就是他必須面對的現實,哪怕他對相親這種模式厭煩至極。
下車前,徐明奕輕聲叮囑:「你在車上等我,不要亂跑。」
閔雪乖乖點頭,她原本也不是不告而別的人。
她的視線不自覺地追隨他,看著他走進街邊的咖啡店,依舊是靠窗的位置。
沒過多久,一個身著職業套裝的知性美人也進入咖啡店,直奔徐明奕的方位,坐在他的正對面。
閔雪很快意識到這是一場相親局,他們正在說話,但不知道在說甚麼,她正想通過唇語摸索蛛絲馬跡,女人已經優雅起身,徐明奕靜坐了半分鐘後才離開咖啡店,同端著兩杯咖啡的服務員小哥擦肩而過。
小哥望著空無一人的座位發愣,錢付了,餐到了,人不見了。
閔雪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說是十分鐘,實則五分鐘就結束了,真正意義上的速戰速決。
再次回到車上,徐明奕的情緒明顯緩和不少,微笑著說,「讓你久等了。」
閔雪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多嘴問了一句,「徐叔叔,你剛才是在相親嗎?」
「嗯。」
她呼吸停頓兩秒,小聲問:「還順利嗎?」
徐明奕反問:「你覺得呢?」
「不太順利的樣子,你們都沒聊多久。」
他緩緩把車駛入主路,不疾不徐地解釋:「到了我這個年紀,婚姻已經和愛情無關,甚至和感覺無關,家庭和身份的匹配更重要,像這種帶著目的性的見面,如果有一方感受不到對方的誠意,不會在他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閔雪聽完後若有所思,最後總結髮言,「所以,是你的誠意不夠。」
徐明奕聞言笑了,視線微微上瞟,恰好和她的目光撞上,她羞澀垂眼,他笑得更歡,難得有興致逗一逗她。
「我送你的禮物被你退回來,也是因為我誠意不夠嗎?」
「不是的。」
閔雪不知該怎麼解釋,半天才憋出一句,「是我自己的問題。」
他輕輕扶了一下眼鏡,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直到現在,他還是無法看透她的心。
李昂找的這間甜品店的確是個寶藏,顏值和味道成正比,閔雪吃得一臉滿足,最後精心挑選出三款蛋糕,後續合作交由李昂去談。
離開之前,徐明奕特意打包幾款她愛吃的甜點,她抱著精美的包裝盒滿心歡喜,笑容不加掩飾。
「你很愛吃甜食嗎?」他輕聲問。
「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