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念。
閔雪沒敢真的下重口,小貓吃食似的輕輕咬住。
男人的呼吸明顯沈了些,捎著幾分受虐的壓抑感,混著寒風飄進耳朵,聽得她面紅耳赤。
困在後腰的束縛逐漸放鬆,徐明奕勉強找回了一點神志,他踉蹌著退後一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發的轉身離開。
他今晚的確喝多了,自詡酒量不錯的他居然借酒發瘋,出現如此失態的舉動。
閔雪懵怔地看著他晃晃悠悠的背影,隨時都有醉倒的可能,她還是放心不下,慢慢地跟在他身後,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
他們一前一後走了一段路,徐明奕停在路燈下,摘下眼鏡收進大衣口袋,緩緩轉過身。
閔雪像是被抓包的尾隨者,驚慌地把臉埋進圍巾,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短暫相交,她率先挪開,身子側向另一邊。
徐明奕笑了笑,踉蹌著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閔雪見他上車松了一口氣,可是,他只是坐進車里,並沒有關上車門。
大敞的車門不斷有冷風灌入,完全靜止的狀態。
她以為他上車後立馬昏睡過去,鬼使神差地朝計程車走近,站在門前探頭往里看,恰好和徐明奕渙散的深瞳撞上。
閔雪心頭一驚,「徐叔叔...」
「上車。」
依舊是不容拒絕的強勢口吻,與他平時的溫雅隨和截然相反。
她用力咬住下唇,糾結又糾結,興許是剛才那個炙熱的擁抱把她的心攪得一團糟,哪怕理智警告她不要再靠近,身體還是順著心的方向漂移。
閔雪最終還是上了車。
車廂內的暖氣很快驅散她身體的寒意,她坐得筆直,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根本不敢多看一眼身邊的人。
深夜路上車不多,司機大叔一腳油門開得飛快,一個瀟灑的右轉彎後,有人順勢靠在她的肩膀上。
她全身僵硬,屏氣凝神,就這麼靜止了很久。
閔雪試探著偏頭去看,他輕輕閉著眼,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大概只有這個時候,她才會光明正大地打量他的臉,過分精緻的側顏融化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讓她不禁回想起六年前的他,三十歲正是男人最意氣風發的時候。
他站在破破爛爛的講台上給村裡的孩子傳授最簡單的急救知識,閔雪站在教室外面偷聽,透過殘破的窗戶偷偷看他。
剛到明城那會兒,她為了找他也是煞費苦心,她在網上搜索明城的醫院,一間一間地確定,最終在省人民醫院找到他的名字。
膽小的她不敢直接去找徐明奕,她很想再次見到他,又怕他早就忘了自己。
那晚給車禍傷者做心肺復蘇純屬巧合,她只是順手做一件善事,只是當救護車趕到時,她看到省人民醫院的標識,賭一個很小概率可以遇見她,所以她跟著上車,並且如願和他重逢。
閔雪是一個非常沒有安全感的人,自從爺爺離世後,孑然一身的她很清楚自己再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出於對自身的保護,她拒絕所有男生的追求,拒絕風花雪月的愛情,拒絕和學習有關的任何娛樂活動。
可是,她似乎拒絕不了徐明奕。
哪怕知道持續墜落很有可能刺傷自己,她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想到這裡,閔雪心底燃起一絲貪念,腦子還在思索,手已經朝他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