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傷
「你……」
「啊……」
媽媽玉手抓剛住賴三的左手手腕,閃著寒光匕首,已經扎中賴三那只持槍的手腕,突變的情況,讓賴三又驚又怒,再想扣動扳機,尼克的大黑手,已經抓住他右手食指,用力反方向一折。
賴三慘叫之聲,剛剛呼出,立馬戛然而止。
尼克另一隻拳頭就已經砸上了他的面子,噴出一口血沫,後腦撞在身後牆壁,雙眼一翻,暈死過去。
危機解除,我們一家人,還沒緩過一口氣來,岳母的尖叫聲就跟著響起:
「老沈,你怎麼樣?!你怎麼樣?!別嚇我!」
等我再看向岳父時,他已經一手捂著胸口,扣鼻子上滿是鮮血,整個人如同昏死過去一般,說不出一個字兒,蒼白的老臉上,痛苦的扭曲一團。
我連忙蹲下身去探了探鼻息,看著岳母急道:「媽!快,那爸的速效救心丸。」
藥丸下肚,幾分鐘後,岳父臉上有了點血色,氣若游絲,露出一絲慘然的笑容,沒有甚麼說話的力氣,而是指了指自己心口的方向。
岳父雖說只有50歲的年紀,可常年為家裡集團的事物勞心勞力,心臟上早有隱疾,突如其來的驚變之下,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岳父已經緩過一口氣來,我也微微放下了些心神。
噠噠噠……
高跟鞋在地面急促的跑動中,發出一連串的響動傳來,我看著溪冬淚如雨下的跑過來,連忙出言安慰:「鼕鼕,你照顧一下咱爸,我去看看我媽那邊,那個神經病那邊怎麼樣了?」
「嗯嗯…」
溪冬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不停的往下掉,心痛的蹲下身子,和岳母一起用玉手為岳父撫胸順氣。
「媽。」
等我在起身回頭時,發現媽媽已經和尼克配合著,將那個神經病賴三五花大綁,捆成了一個代賣的大螃蟹狀。
媽媽向我招手:「小文和尼克架著他,跟著我出去。」
媽媽又拿起一塊桌布將賴三的那把手槍包好,起身整理好剛才被尼克揉捏巨乳後,出現了些褶皺的襯衫和西服。
帶著我和尼克走到岳父岳母身邊,露出幾分憂心的神色,出言安慰:「老沈,你再堅持一會兒,救護車應該就在樓下。」
「走!」
之後,媽媽微微側轉過身,向後看了一眼我和尼克,步態威儀沈穩,帶著我倆走到禮堂門口,兩只玉手同時抓住門把手,刷的一下將大門拉開。
一瞬間,各種攝像設備齊齊對準洞口一線的門口,在門口維持秩序的李武勇,根本攔不住那些想要第一手熱點新聞質料的記者們,十幾個話筒堆在媽媽面前。
「越書記,你好,我是漢東報的記者,請文現在裡面情況怎麼樣?」
「對,對,有沒有出現人員傷亡?」
「歹徒是不是已經逃脫?」
面對七嘴八舌的提問,媽媽端莊的鵝蛋臉上,嚴肅到沒有絲毫表情,轉頭問向一旁的李武勇:「李隊長,救護車在樓下嗎?」
「在!」
「叫他們以最快速度上來,沈總現在情況有點兒危機。」
「好!好!」
看著李武勇匆匆跑下樓後,媽媽端莊嚴肅的面龐,才再一次對向記者們的鏡頭:「各位請先讓出一條通道,不要妨礙醫護人員的救治。」
看著記者們乖乖的將通道讓出來,媽媽也讓出擋在門口的身形,記者們這才看見媽媽的身後,我和尼克正架著一名滿口是血的瘦小男子,見到了新聞的關鍵節點,有些記者著急上前,媽媽臉色一冷:「各位記者朋友,請不要妨礙公務。」
所有人見大領導發話,所有不敢再有造次,乖乖的舉著攝像機和話筒等著媽媽的再次說話。
可媽媽這之後,再也沒有一聲言語,雙手背在身後,腰板把的比值,臉色嚴肅沈默,再配上媽媽端莊威儀的鵝蛋型俏臉,猶如一尊冷面的玉石雕塑,就靜靜站在那裡,在場之人沒有一個敢大聲喘氣,生怕下一秒,就會迎來媽媽這位漢東市政法委書記的雷霆怒火。
噠噠噠……
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電梯口傳來,媽媽看著李武勇帶著幾名醫護人員向著這邊跑來,沈靜的發號施令:「快先救人。」
「李隊長,帶著你的人,守好這裡,誰敢私自進入就已犯罪破壞現場逮捕。」
「鑒定科和法醫到沒到?!」
李武勇來不及回答前面兩個問題,等媽媽再次問話,立馬標準的立正:「快了,正在趕來的路上。」
媽媽眉頭一皺,抬起手腕兒,露出一塊兒有些褪色的女士腕表,看了看時間:
「這都已經半個小時了,還沒到嗎?」
「這…這……」
李武勇一陣遲疑,哪敢多說半個字。
媽媽往下手腕重新背在身後,端莊鵝蛋臉色的面色更冷:「明天下午的工作會上,我要你把這次事件的原因給我寫清楚,這次惡性事件處理結果,下發全市警察系統。」
說完,媽媽又向我招手,我也不敢有絲毫遲疑,連忙小跑著上前,那塊包在桌布里的手槍,放在媽媽的手中後,又乖乖的退了回去。
媽媽在攝像頭前將桌布攤開,一把黑洞洞的手槍,成為了記者們攝像頭的焦點,李武勇看見媽媽手裡的54式半自動手槍,也是俗稱的大黑星,攥緊雙拳,呼吸跟著一緊,看向媽媽的眼神中,已經帶了幾分哀求的意味。
「李隊長,這把54半自動手槍,上面的警用編號已經被磨平,回去好好查一查,給你半個月的時間。」
聽著媽媽沈靜冷漠的命令,讓李武勇不敢有半點遲疑,但我看見他接過手槍的那一瞬間,明顯是松了一口氣。
「叫你的人把這個犯罪分子,壓下去。」
李武勇剛剛將那把大黑星收好,媽媽那第二道命令就下來了,他一邊揮手一邊衝著身後的隊員叫喊:「快,快!」
咔咔咔……
這次各路媒體的攝像頭全部對準了,被戴上手銬仍然昏迷不醒的賴三。
「感謝各位媒體朋友,具體的警情通報,市局會在第一時間在媒體上公佈,謝謝。」
媽媽說完,身體又往後撤了,看著被擔架抬出來的岳父,主動上前抓住岳父的手拍了拍:「沈總,犯罪分子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
「對於這次意外我很抱歉,你放心,好好在醫院靜養。」
挨著擔架的醫護人員也是人精,見媽媽說完,讓開了道路,連忙抬著岳父跑向電梯。
這時,溪冬扶住已哭成淚人的岳母,也走了出來,她們倆在路過媽媽身邊的時候,腳步微微放緩。
「沈總裁,老沈總這次遇險,我代表市局各位同仁向你們道歉。」
媽媽說著話,身體還微微彎了彎,美艷端莊的鵝蛋臉上,滿滿的都是情真意切,沒有面對鏡頭時,剛才那種冷漠不近人情的感覺,不過那些會來事兒的記者們,將這一切全部牢牢地記錄下來。
我站在身後,心中暗暗給媽媽竪了竪大拇指。
高!實在是高!
進退有度,有理有節,心懷人民,剛正不阿,孤身擒賊的人民好政委形象,在那天壽宴禮堂的門口,被媽媽表現的淋灕盡致。
我看到溪冬扶住岳母上了電梯,也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媽媽則是跟著李武勇一起走樓梯,唯獨剩了黑大個尼克,被記者團團圍在中間。
「我越阿姨,不…是越書記,真厲害,她一個人就把歹徒給制服了,還提出交換人質,用她自己來交換我爸,真厲害,是真厲害。」
他的大嗓門兒吆喝完,匆匆的跑向我們,看著尼克故意將功勞全部歸屬於媽媽,我心中暗罵,又讓這小子佔了大便宜!
不對,這個小子已經佔過大便宜了!
該死!
我看著最後一刻擠進電梯的尼克,心中的醋意早就換成化成濃濃的恨意。
「姐夫,看我仗義吧!把這好處全送給越阿姨了。」
尼克臉上那靦腆又憨憨的笑容,看的我一陣惡心,嘴角抽了抽:「咱爸現在情況還不知道怎麼樣呢,趕來醫院吧。」
看著他那張黑臉心中更是不爽,混蛋,得了便宜還賣乖,真是該死!
……
2023年,夏。
岳父壽宴當天,下午。
漢東市協和醫院,急救室外。
我摟著溪冬,眼神卻不時偷瞧著一旁的岳母與尼克,該死的黑鬼,竟然敢這麼輕薄我媽媽!
想著,在剛剛酒店禮堂發生的那一幕,心中的恨意就怎麼也壓制不住。
那張該死的大嘴,鎖住媽媽的紅唇,又親又舔,大手的媽媽碩大飽滿的奶子上用力抓揉。
媽媽和溪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就在剛才,我卻眼睜睜的看著媽媽被黑鬼玷污,還不能有絲毫動作,恥辱與羞憤在我心頭交織,復仇的火苗已熊熊燃燒。
可當我目光看到岳母一臉焦急的望著急診室門口時,心中又不由得有些詫異。
尼克與岳母,如平常母子一般,等待著急救室內,一家之主平安無事的消息。
難道岳母這麼快,就把在禮堂之內發生的事情給忘了?
她也被尼克這個黑鬼揉搓了性感肥膩的肉臀,為甚麼岳母像沒事兒人一樣?
難道是單單因為家醜可外揚?
或者說岳母還有其他把柄,攥在他黑人養子的手中?
所以才不敢聲張,裝成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
大膽的想法,讓當時的我心臟猛跳了幾下,眉頭又皺緊了幾分。
啪——。
急救室的紅燈滅了,我們一家人立馬緊張起來,看向緊閉的急救室大門。
「大夫,我家老沈,怎麼樣了?」
大門剛被推開,一名穿著墨綠色手術急救服的窈窕身形,剛剛出現,岳母就急不可耐的衝了上去。
「放心,病人只是受到驚嚇後,心臟病復發,還好送醫及時,暫時沒有生命危險,目前還沒脫離危險期,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急救大夫摘掉面上口罩的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愣住了,長著嘴巴半天沒有合攏。
那天急救室外,出現在我眼前的窈窕婀娜身影,是我大學時期的初戀,我心中的白月光,慕婉清。
在婉清看到我和溪冬,親密的抱在一起時,白皙俏麗的臉蛋上,神情也是露出滿滿的錯愕。
那天,六道目光在空氣的碰撞,同一時間,勾起了彼此的回憶。
突然尷尬的氣氛,也讓心急如焚的岳母察覺到了異樣,眨了眨美眸:「你們認識?」
「不認識。」
溪冬與婉清異口同聲的回答,就是個笨蛋,也能聽出我們之間絕對有問題。
岳母目光凌厲的看向我,我不自然的笑笑,剛想我點甚麼。
「請家屬,放心,漢東協和醫院是也是國內首屈一指的三甲醫院,病人身份又特殊,已經有很多名專家會診過了,不過具體情況,也等到麻藥蘇醒後再做詳細的檢查才能確定。」
婉清狐媚的眸子斜了我一眼,從我身邊路過後,輕輕的冷哼一聲,與我和溪冬插肩而過,當時的我,直接把尷尬與無奈全寫到了臉上。
「嘶…」
腰間軟肉,突然一疼,我呲牙咧嘴的看著冷著臉的嬌妻,滿滿的無奈,心中更是叫苦連天,有沒有搞錯,這些能怪我!
我那知道婉清的回國了,正好又是協和醫院的大夫。
「姐,我看姐夫八成認識的那個美女醫生,我能看出來。」
本來大家都想心照不宣,將我與白月光相遇的事情揭過,而尼克這個黑鬼,偏偏哪壺不開提哪壺,將那層窗戶紙一下被捅破。
我惡狠狠瞪了尼克一眼:「你閉嘴,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尼克愕然一愣,撓了撓頭,裝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退到一邊。
這時我的腰間軟肉,又是一疼,溪冬冷艷的瓜子臉上,皮笑肉不笑勾了勾紅唇:「你敢做,還不讓人說了。」
「我做甚麼了?」
當天的我,真得覺得自己快委屈死了:「老婆,婉清是我的初戀不假,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這時岳母看見一臉又詫異又委屈的我,嘆了聲氣,出言幫忙打圓場:「鼕鼕,過去的事情,沒必要揪著不放。小文,你也是,不是媽說你,你驚訝歸驚訝,也沒必要一直盯著人家看吧。」
聽到岳母的話,我才後知後覺的反來,原來一切問題都在這。
恍然大悟的我,對溪冬陪著笑臉,剛想道個歉哄一哄,帶著氧氣面罩的岳父,躺在病床上被人推了進來。
一家人,急急忙忙跟麻藥勁還沒過的岳父,湧進高幹單間病房,人人臉上都寫著滿滿的擔心之色。
那天,我和溪冬應付完前來探望的人們,回到家裡已經是晚上10:00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