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賭天使的偏心

「有很多偶然，你不能只根據這些，就對她的所做作為下定義。」

莫里恩刀槍不入鐵壁一樣的回答，讓琣涅爾的表情變得憋屈得不得了。

「還有，凡瑟恩應牢記所追隨的座天使職責，如需審判，前提是該挑選合適的場合。」莫里恩微微偏過頭，對琣涅爾身邊的天使說。

莫里恩在說甚麼？那個天使他居然跟我是一個姓氏？這個嘲笑我的天使？

我又重新審視一遍琣涅爾的朋友——一個男性天使，有著黑色短髮，看起來發茬很硬；他的眉毛略粗，一雙眼睛像海洋里的冰塊，乍看發藍實則是淺灰色。和我對視後他嘴唇抿起，面色異常冷峻。

年幼時父母因為我吵架的畫面在我腦中一閃而過，這令我好奇地看了第二眼這個凡瑟恩後，便失去了興趣。

琣涅爾張口欲繼續爭辯，半人馬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勸解，那話零星飄進我的耳里：「當事人不承認……你沒有辦法。」

黑色短髮的天使將背後翅膀完全收攏，避開與莫里恩對視，站在朋友背後一聲不吭。

圍觀的人此刻散得七七八八，眼看這場風波就要告一段落。

我把注意力重新落回巴雅托絲身上：她垂首盯著不遠處的地面，周身浮動的魔法氣息似乎穩定不少。

緊繃感緩緩回落，我不由得想起此行的最初目的。

可還沒等我多想，周遭空氣驟然泛起一陣陰冷的震顫，下一刻，一團張牙舞爪的黑霧轟然炸開，迅速充斥整條走廊。颯颯的氣流翻湧聲，混著鬼哭狼嚎般的嘶吼，在我腦海中轟然炸開！

莫里恩反應極快，當即甩出藤蔓與光盾，將我和巴雅托絲一並護住，隨即抬手捂住我的耳朵。

其他還沒走遠的普通種族就沒這麼快的反應了，他們跪倒在地，發出難耐的抽氣或者尖叫，魔法胡亂地閃爍綻放。琣涅爾三人同樣，直到另一個凡瑟恩面色難看地反應過來，為自己和同伴支起魔法屏障，他們的狀態才逐漸回緩。

「我的小女孩，怎麼又把自己搞成這樣？」

一個柔柔的、有些微啞的女聲驀地響起，像是叢林游走的蛇滑過洞穴門口散落的葉片。

包括我、莫里恩以及琣涅爾三人在內的在場所有人，都無法自控地仰頭注視那個幾乎抵住走廊天花板的身影。

她一看就是個強大神秘的巫妖，下肢是無數蠕動著的蛇尾，鱗片閃出森冷的光。她的上衣層層迭迭，脖頸細長，黑色薄紗自頸間一直搭到赤裸的手臂上——而巴雅托絲正被她托坐在臂彎，像孩子一般，被她愛憐地以額頭相抵。

「凱莉絲，你怎麼又來學校了？」巴雅托絲掙扎了一下，轉頭尋找著誰，直到視線落在我和莫里恩身上。

她對這個龐然大物說，「等一下好不好，我的事情還沒結束——」

「乖孩子，你看，你操心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巴雅托絲聞言表情迷迷糊糊地看向我們——我第一次看到她這樣失去戒備的樣子。

「你的擔憂不會再發生。」巫妖這樣說。

黑霧裹挾著巴雅托絲逐漸模糊的話音，像來時一樣毫無徵兆地散去。

哦，巴雅托絲被帶走了，我呆看著身旁空無一人的地板想。

這場流言應該到此結束了，只是巫妖契約的事情我恐怕沒機會問她了。

全場沈寂好久，直到下午課程的預備鈴響起，大家才如夢初醒，嘩然議論起剛才發生的一切。大家三三兩兩地議論巴雅托絲跟甚麼人消失了，學校里怎麼會突然出現陌生人，就連他們帶著嗡嗡的交談聲走進教室，我猜他們依舊對這個話題意猶未盡。

「尤莉，你怎麼跟巴雅托絲走在一起了？」莫里恩摸摸我的頭頂。

他的神情無比自然。自他在家休養到返校，我們還是第一次這樣親暱的互動。

念及他剛才幫了我，我忍了幾秒鐘的彆扭和奇怪，才反抓住他的手扔到一邊。

皎月也在人群散盡後走到我這邊，不同莫里恩的是，他似乎有些心事，投向我的眼神有些複雜。

我：「我、我先回去了，找時間再聊。」

——可惜，我恰好也很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