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想你
只要聽見他連名帶姓地叫自己,鐘茉音心裡就發怵。
況且今晚張羽蕭明顯喝了不少酒,她能感覺到他就俯在上方,正處於一種危險的微醺狀態,肯定比平時更難纏,更執拗,也更不講道理。
鐘茉音生怕惹惱了他,只好小聲咕噥了一句甚麼,可聲音實在太輕,剛出口就散了,根本聽不清。
張羽蕭眉頭一壓,下出最後的通牒,「睜眼,看著我說。」
鐘茉音被逼得發慌,顫顫巍巍地掀開一條縫,光線湧了進來,看清了他現在的樣子。
西裝外套隨手扔在床邊,只剩一件筆挺的白襯衫貼著他修長挺拔的身形,領口微微敞開,一條銀白色的細鏈墜了下來落進襯衫褶皺里,隨著他的呼吸,泛著細碎清冷的光。
他眉眼間夾雜著倦意,明明才十八歲,那盤踞在集團權柄頂端的氣場,已經在他的身上展露出了凌厲的雛形。
危險、高傲、不容忤逆。
這是他最真實的樣子,鐘茉音一點都不陌生,因為他在她面前,從來都沒有收斂過。
不過她還是很疑惑,分明只是一件白襯衫而已,卻和學院那件呈現出的是完全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一個是少年,一個,是已經學會如何讓人臣服的男人。
她怔怔地望著他,恍惚間生出一種奇異的錯覺,徬彿已經提前窺見幾年後,張羽蕭褪去所有的浮躁,真正沈穩下來後的模樣。
心裡某處忽然一軟,軟得幾乎讓她忘了自己方才要說甚麼。
「說。」
鐘茉音一個激靈,瞬間回過神來。不敢再磨蹭,支支吾吾地憋出一句:
「……在想你。」
雖然聲音還是很小,總歸是能聽見了。
說完,她慌亂地垂下眼,不敢看他。
她總不能坦白,她躺在他床上,翻來覆去地想的是其他人吧……她哪敢啊,除非是真不想活了。
張羽蕭神情明顯一愣,松開了她的下巴。
鐘茉音提心弔膽地等了幾秒,沒等到任何反應,只當又被他識破了。慌亂之中,她索性豁出去了,「在想你在幹甚麼,想你最近為甚麼這麼忙,想你今晚幾點回來,想你回來後……」
說到這裡,臉已經燒成一片緋紅,她實在說不下去了,對男生說這麼多「想你」,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膽量。
完全沒有意識到,剛才也是因為她的這種行為,才會輕而易舉地被對方看出是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