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這些天,黃震每天下了班就窩在筒子樓里,哪裡也沒去。
每天晚上,他都是一個人悶在房間,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喝著酒。
他靠在床頭上,一遍遍地刷新著微信,死死地盯著屏幕,等著媽媽主動聯繫他。
但是,媽媽始終沒有聯繫他。
到了第三天,他摁滅了煙頭,拿起手機,低聲下氣地發去了一條微信:「小林姐,我錯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手機亮了。
媽媽只回了一個字:「嗯。」
沒有下文,沒有安撫,甚至連一句多餘的敲打都沒有。
第四天,黃震灌了半瓶啤酒壯膽,又發了一條:「我去找你。」
這次媽媽回得很快:「晚點再說。」
黃震靠在牆壁上,盯著屏幕上這冷冰冰的四個字,看了很久,很久。
黃震開始感到一種真切的焦慮了。
他是個混跡社會底層的混混,一直以來,在和女人的關係里,他習慣了用無賴和暴力去佔據主動。
他習慣了看到我媽媽在床笫之間那種隱忍、被動甚至是被他強迫著墮落的樣子。
他一度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僅僅靠著一根肉棒,就徹底拴住了這個高不可攀的女警察,讓她離不開自己。
但現在,媽媽單方面切斷了聯繫,黃震這才突然驚覺,自己手裡其實甚麼籌碼都沒有。
他之所以這麼慌,並不是因為他有多愛我媽媽。
在黃震那種人貧瘠的感情觀里,根本不懂甚麼是愛。
他慌,是因為在他的「女人圖鑒」里,像媽媽這樣身份高貴、氣質端莊、高挑美艷的女警察,是絕對的、絕無僅有的「孤品」。
他以前睡過的那些女人,要麼是KTV里化著濃妝的小芳,要麼是台球廳里染著黃頭髮的精神小妹——隨便睡,睡膩了隨時可以換。
但我媽媽不一樣。
那是他這輩子偶然踩了狗屎運,才從雲端拖進泥潭里的奢侈品。
現在,這個奢侈品突然對他關上了門。
黃震突然意識到,如果媽媽真的不要他了,他甚至連去鬧事的資格都沒有。
他不可能去派出所拉橫幅,也不可能去家屬院大喊大叫,因為那樣他自己也會跟著完蛋。
他終於發現,在這段關係里,隨時可以被當成垃圾一樣扔掉的,不是那個每次都被他壓在身下羞辱的女警,而是他黃震自己。
他可能真的要永遠失去這段關係了。
第五天的傍晚。
黃震鬼使神差地來到了我們家的家屬院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