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雅萱……」孫強在水聲中低低地呢喃，聲音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嗯……」媽媽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滿水珠，聲音被水流切割得支離破碎，「抱緊我……」

他們交換著彼此濕漉漉的呼吸，在溫水和情慾的包裹下，相互觸碰，相互扶持。

徬彿整個世界都被這扇磨砂玻璃門隔絕在外，只剩下這片溫暖的潮濕。

在水流的持續衝刷和深沈的糾纏中，孫強一聲悶哼，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將一切都釋放在了她那被溫水浸透的身體里。

幾秒鐘後，孫強的呼吸漸漸平復。

他微微松開手，腰部向後退去，想要從她的身體里拔出來。

然而，就在他剛要退出的瞬間。

媽媽在水幕中收緊了雙臂，緊緊抱住他的後背，雙腿也固執地夾在他的腰間。

她沒有立刻讓他出來。

「再抱一會兒。」她把臉貼在孫強沾滿水珠的肩膀上，輕聲道。

花灑里的水依然流淌著，溫熱地澆在兩人的身上。

孫強停止了後退的動作。他就這麼抱著她，讓她緊密地連接著自己。

兩人一動不動，在嘩啦啦的淋浴下，又安靜地站了好幾分鐘。

……

週末。

所里突然打來電話，有個突發的治安投訴需要處理，媽媽臨時被叫去加班。

出門前，她讓孫強先在家裡等她。

隨著防盜門「砰」的一聲關上，屋子里徹底安靜了下來。這還是孫強第一次，一個人獨自待在這個原本屬於我們母子倆的家裡。

他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會兒。周圍太靜了，靜得讓人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起身，在屋子里漫無目的地走了兩步，鬼使神差地，慢慢走到了我的房間門口。

門沒有關，大敞著。孫強停下腳步，站在門口，沒有走進去。

他的視線落在了窗前的那張書桌上。他想起了高一那年的夏天，我們倆曾擠在這張書桌前，一邊對著答案抄著數學作業，一邊喝著冰鎮的汽水。

接著，他看向了那張鋪著藍色床單的單人床。

高二那個深秋的半夜，他被他爸拿著皮帶抽得受不了，離家出走敲開了我家的門。

他就是在那張床上，跟我頭對頭地擠著睡了好幾天。

最後，他看向了牆角的衣櫃。

以前念書的時候，我們倆身形差不多，總喜歡把衣服換著穿。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應該還有兩三件短袖，至今還掛在那個衣櫃里。

孫強的手扶在臥室的門框上。

他就這麼站在我的房門口，安靜地看著裡面熟悉的一切。站了一會兒，他松開了手，慢慢地往後退了一步，退出了那個房間的門檻。

他轉過身，原路折回，重新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下，安靜地等著。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門外傳來了鑰匙轉動鎖孔的聲音。

媽媽回來了。她沒來得及換便裝，身上還穿著那一身筆挺的淺藍色長袖警服，胸前別著警號。

進門之後，她彎下腰，脫掉腳上那雙黑色的警用低跟皮鞋，換上了柔軟的居家拖鞋。她抬起頭，看到孫強正坐在沙發上等她。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回主臥放下東西，也沒有問孫強一個人在家裡無不無聊。

她徑直走了過去，在孫強旁邊坐下。然後，她徬彿卸下了全天所有的防備和力氣，身子微微一歪，直接把頭靠在了孫強的肩膀上。

媽媽甚麼都沒說。

孫強也僵直著身體，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動都沒動。

在這個安靜的客廳里，他們就這麼在沙發上坐著。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兩個漸漸趨於同頻的呼吸聲。

就這樣靠著坐了幾分鐘後。

媽媽這才慢慢地抬起頭，離開了他的肩膀。

「我去換衣服。」她輕聲說了一句。

然後她站起身，走向主臥，推開門走了進去。

孫強呆愣愣地坐在沙發上，微微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肩膀。

在他那件單薄的襯衫肩膀處，剛才被她靠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褶痕。

那是媽媽警服上的金屬肩章，在他身上蹭過之後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