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危險
日子照舊往,課業壓得人喘不過氣。她本以為所有風波都暫時平息,卻沒料到,舊麻煩還在暗處等著她。
路燈昏暗,雨後的水泥地坑窪不平,積著一層渾濁的水光。
姜凜在拐角處停下,書包順著肩線滑到臂彎。她拉開拉鍊,指節扣緊了裡面那只實心不鏽鋼保溫杯的杯身。
身後的腳步聲跟得很緊。
曹旭整個人縮在寬大的連帽衫里,眼眶下是一片暗青,帶著幾天沒洗頭的油膩和煙味。他在兩步開外站定,沒說話,右手直接從兜里抽了出來。
「咔噠、咔噠。」
拇指推開塑料卡扣的聲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刺耳。兩寸長的美工刀片頂了出來,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極薄的冷光。他根本沒看清姜凜手裡的動作,眼角抽動著,攥著刀柄直直朝姜凜的划過來。
姜凜重心下沈,剛要揚起手裡的水杯砸向他的腕骨——
側後方猛地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踩得積水四濺。
周柯一步切進兩人之間。
他沒喊話,身體借著前衝的勢頭,左手迎上去硬抓曹旭握刀的手腕,右手直掐曹旭的後頸,借力往側前方狠壓。
曹旭重心被扯歪的同時,握刀的手憑著本能胡亂揮砍。薄脆的刀片在兩人撞在一起的瞬間擦過袖口撕開一道細口,刀刃生生從周柯小臂內側順著皮肉切了過去。
周柯下頜咬死,喉底溢出一記極短促的悶哼。
手裡的力道卻半點沒松。他借著下壓的重量,抬膝狠狠頂在曹旭的膝窩,硬生生把人面朝下摜在滿是泥水的水泥地上。
「咚」的一聲悶響,美工刀脫手甩出去,在積水里滑出兩米遠,撞在青磚牆根上。
周柯單膝壓在曹旭背上,整個人胸口微喘,壓制得死死的。
幾乎是同時,巷口一道刺目的遠光燈直直切了進來。黑色轎車前輪在泥地裡急剎,車門「砰」地被甩開。
司機快步衝進巷子,看見地上的情況,他臉色一沈,一步上前單膝換下周柯的位置,反剪住曹旭的雙手,將人死死按住。
「鬆手,我按著。」
周柯這才撤了力道,往後退了兩步,摸出手機快速撥了110,語氣緊繃但平穩地報了案發地點。
周柯校服袖子裂開了一條長口,他的右手死死扼住左前臂,濃稠的血順著白皙修長的指節,一滴一滴砸在濕冷的碎石地上。
司機眉頭擰成一團,沈聲說道:「車後座有醫藥箱,先到車上壓住止血。」
司機目光掃向牆邊陰影里站著的女孩。她手裡還拎著敞開的書包,胸口微微起伏,在車燈光線里,臉色泛著慘白。
急診清創室里,值班醫生剪斷膠布,將加壓包扎的紗布在周柯的小臂上纏實。厚厚的一層白紗布底下,隱隱透出一塊被血浸開的暗紅印子。
周柯的左袖輓到肘部。整整縫了十一針,他下頜咬得肌肉僵硬,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自始至終沒吭過一聲。
門被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