緞頹得長生,啓程夢悠揚
他嘆氣一聲,從角落找出寶瓶,倒放在鬼嬰面前,小鬼也聰慧,連滾帶爬進到瓶去。
牆角的紅布裝有佈施的用具和法器,清辨再次清點一圈,把寶瓶塞滿芥子,確認無誤後才出門。
他和白元都沒有忘記,今天是回程日。
時間很快過去,當光線不足以支撐視物時,白元才從書籍中抬頭,橙黃的蛋降到藍色的湖水中,山很高,極大地舒緩她疲勞的眼。
一個紅點由遠及近,是清辨一步步走進。
行金剛乘的瑜伽教王法後,需禁食叄天,僅可飲食清水,清辨遞給白元的銅鉢里裝滿透明的水液。
「商隊今晚將會回程阿旃陀,途徑薩霍爾國,我們可以同行。」
「我父親......沒事......這些都不重要了。」
白元伸手擇一片木瓜葉,摩梭著青釉健康的樹葉,夾進貝葉經中。
能橫跨國家的商隊在那爛陀寺僅一隊,她向下望去,山腳佛塔旁身穿金縷白絲的男子剛好抬頭,露出清幽如鶴的容顏,與白元的視線相撞。
他眯起眼睛想仔細看時,白元轉身回到僧捨,清辨在叫她。
商隊在廟前整隊,成長隊的閹牛和瘤牛溫順地掃打尾巴,商販正在清點貨物,團團商品用臃腫的麻布和牛皮包裹捆扎,再用藤木鞍架固定在牲畜背上,貴重的東西則裝入密封陶甕和木匣,由專人乘駱駝貼身看管。
商隊中間突兀的出現富麗堂皇的施毗迦,由六名奴隸肩抬,頂棚掛華麗飄絲綢幔布,檀香木雕上都刻有梵文。
躺在金絲藤上的男子伸出一雙玉手,拂開垂圍五色帷幔,露出極其精緻的眉眼,一顆紅痣點在雙眼間,陰柔地不像男人,更像富人家狎玩的淫奴。
清辨將紅布器具交給商販保管,同時交上幾粒金雕給男子身邊的守衛,說:「我們經到薩霍爾,這幾日就勞煩你了,商羯羅。」
名叫商羯羅的男人,扇著手中的孔雀翎扇,睫毛撲閃,看向清辨身後那抹女影,說:「我倒不知道清辨你何時有了明妃。」
揶揄的話讓在清辨身後的白元抖了抖,她倒不覺得憤懣,只是僧佛修行第事拿到明面上點評有些羞澀。
清辨摟住白元的肩,說:「商羯羅,這並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說完便拉著白元往商隊後面走,那邊有專門供隨行僧侶安住的地方。
商羯羅也不生氣,好久不見多年好友發脾氣,他虛搖著扇子,細細思索:自從無著帶著那名女子證果消失後,清辨就像等待死亡的屍,無喜無怒,如今這名少女想必與此事有關係。
守衛俯下身,說:「主子,需要......」
「不用,我喜歡等人自己來找我。」
商羯羅看向已經落幕的夕陽,自言自語道:「寺廟待太久,我還以為真看見須菩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