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我就針對想把媽媽的骨灰運到蓬城一事,講了很多理由。
最重要的,就是我可以隨時去給她掃墓,想念她時,也能不用跨越千里去見她。
我說完,房間又沈寂了幾秒。
我手心冒汗,緊張地觀察爸爸的表情。
很可惜,他臉上依舊是那樣風輕雲淡,就好像聽了一場毫無營養的下屬報告。
爸爸緩緩直起身,布料摩擦的聲音沙沙響,他用一隻手撐著下巴,然後與我對視。
他的眸子很黑,瞳仁深邃得宛如一個黑洞,與他注視的人都會情不自禁地被吸進去。
男人的整張臉無疑是英俊的,偏偏眉宇總被壓得很低,劍眉微蹙時總給人一種極為冷冽的威懾。因而我也不敢長時間與他對視,在第五秒時匆匆挪開了目光。
他低笑一聲,然後我聽見爸爸說:「可以。」
我眼睛一亮,又去看他。他勾了勾唇,儘管是很淺的弧度,但我完全看不出他臉上有任何的勉強或者不悅。
爸爸是真的同意了。
我忙不迭地起身,下意識想對這個苛刻的「商人」鞠上一躬,但覺得有些不妥,於是乾巴巴地給爸爸道了聲謝。
我說,謝謝爸爸。
他「嗯」了聲沒再回復,只是嘴角弧度很快淡下去。
剛好十分鐘也到了,我正準備離開。
轉身的下一秒,我聽見身後爸爸忽地叫住了我。
他說,許念慈,你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