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事情又有了新的退展
連續幾天午休,我都和賈斯珀一同消失。起初陸延沒說甚麼,只是會沈默地注視我們倆離開休息室。可今天,他顯然不打算再讓我們糊弄過去。
「你們又要去哪?」
是個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陸延已經在要發火的邊緣了。
賈斯珀卻還要嬉皮笑臉地刺激他:「秘密。」
於是,他的目光越過賈斯珀,落到我身上,抬了抬下巴:「他不說,你說。」
我的腦子里飛速盤算著怎麼措辭。賈斯珀卻已經扣住我的手心,半拖半拽地往門口走。可門把手紋絲不動,只發出一聲被鎖死的鈍響。
大腦已經開始自動推演戰局:他們倆要是現在打起來,到底誰的贏面更大?我該趁亂補誰幾腳才更解恨?幫哪邊拉偏架才能確保自己既不吃拳腳,還能順帶提高混戰的參與感與收益率?
「反鎖了?」賈斯珀回頭看他,似笑非笑,「不至於吧。」
陸延不接他的話。他的視線落下來,停在我和賈斯珀交迭的手上。
我像被燙著一樣,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背到身後。
賈斯珀垂眼看了一下自己空掉的手,斂起笑容,說:「我們要去練舞。告訴你了,可以開門了吧。」
「練舞?」陸延重復。
「世真不會跳舞,我要教她舞步呢。」賈斯珀重新按住我的肩,指尖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不過妹妹真的很聰明呢。雖然順拐,左右不分,聽不懂拍子,也能一教就會呢。」
他說著,腦袋朝我臉頰貼了貼,親暱地誇獎道:「真棒。」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笑都扯不出來。心跳快得有點惡心。除了怕,竟還莫名地發虛。那種心虛來路不明,像背著人乾了甚麼沒被允許的事。可我又沒做錯甚麼,不就跳個舞嗎,而且還是他逼我的。
「她為甚麼要學跳舞?」陸延有些詫異。
「因為畢業舞會呀。」
陸延像是被氣笑了:「這才四月——」
他突然停頓了一下,從沙發上起身。
「等一下……」他打量了我們幾下,「所以,你讓她當你的舞伴?」
賈斯珀點點頭:「對啊。妹妹一開始還不同意呢,妹妹一開始還不答應呢,說要是你沒有舞伴,她還要去陪你呢。」
為甚麼、要把、我拿陸延當擋箭牌的事也抖出來……
可奇怪的是,陸延反而沈默了下來,又或者說像是怔忪片刻,臉上的煩躁竟然一點點褪下去,變得有些說不清。片刻後,他擺擺手,不耐煩道:「趕緊滾。」
他在遙控器上按了一下,指紋掃過,叮咚一聲,門鎖解開,自動彈開一條縫。
我幾乎是被賈斯珀半推著走出來的。
我不清楚陸延為甚麼這麼重拿輕放。也許他懶得跟一個疑似精神病的患者掰扯,也許他覺得沒必要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但不管怎樣,我都有種劫後餘生卻還是惴惴不安的詭異感。
那種不安感像細密的霧,滲進皮膚,籠在神經末梢上。哪怕腳下的舞步再快,我也無法集中注意力。鞋底好幾次都踩在賈斯珀的腳背上,留下灰白的印子。
就算髒了,青了,痛了,他都沒有要停下的意思。
又一次的旋轉中,我甚至覺得我們穿上了那雙童話里的紅舞鞋,一旦開始,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除非砍掉雙腿,否則永遠不會停下。
但我們又沒穿,我再次狠狠踩了一腳下去。
他不累我還累呢。
「賈斯珀。」我輕喘著氣說,「我……我不行了,真的。」
他這才慢慢收住步子,低頭看我:「這麼累嗎?」
我點點頭,趁機從他手裡掙出來,往旁邊退了一步,彎下腰撐著膝蓋喘氣。
賈斯珀也不攔,只歪著頭看我,忽然說:「世真,你剛才一直在走神。」
我抬起頭,回了一句:「有嗎。」
「有啊。」
「可能是累得了吧哈哈。」我乾笑幾聲,「我沒你們體力好。」
賈斯珀好像很擔憂地看著我,有些惆悵地感慨:「那以後可怎麼辦啊?」
甚麼以後,我跟你沒以後,你死了都跟我沒關係。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講吧。」
賈斯珀笑了笑,只抬手看了眼時間:「走吧,快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