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要索命就索他們的命,別索我的命啊
陸珂對電話里的父親說:「世真昏過去了。」
「是因為小延的信息素嗎。」
「我也說不准,」他接過傭人遞來的護具,「我準備進去了。」
監控畫面里,陸延還抱著女孩,對著頭頂的牆角大喊:「來人啊!她暈過去了!」
陸喆在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才說:「做好防護,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
電話掛斷。
陸珂幾乎是全副武裝地進到那間房間。
這其實並不是陸延休息的臥室,而是他專門用來度過易感期的特殊加固房間。儘管每次都會進行徹底清洗,但殘留的信息素依然讓旁人難以靠近。
空氣里那股味道濃烈得像是某種被高溫烘烤過的木質香料,悶得人胸口發緊。陸珂閉了閉氣,快步走到兩人身邊,從陸延手裡將世真接過來。
「你沒事吧?」他問。
陸延搖搖頭,聲音還啞著:「沒事,先把她帶走吧。」
陸珂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孩。她的重量好像還沒有身上的防護服沈,軟綿綿地躺在他臂彎里,腦袋向後耷拉著,細長的發絲垂在半空中,像只任人擺弄的布娃娃。只是臉色白得嚇人,脖子上還留著幾道淺淺的紅痕。
傭人先把世真身上的信息素快速清理了一遍,陸珂和醫生才進到她的房間。但即便如此,她的皮膚上、發絲間,甚至呼吸里,都還殘留著陸延的信息素氣味。淡淡的,混在空氣里,若有似無,像是烏木燒過之後留下的余味。
但她昏過去的原因並非是因為陸延的信息素,只是情緒激動導致的呼吸性鹼中毒。
陸珂拉了把椅子坐在她身邊。那點殘留的信息素熏得他有些反胃,又要了些清洗劑,噴在兩人周圍。
躺在床上的世真鼻下插著輸氧管,睡得並不安穩,眉頭時不時皺一下,嘴唇偶爾翕動,像在說甚麼夢話,又甚麼聲音都沒有。
是在做噩夢嗎。
陸珂下意識地伸手去撫平她皺起的眉心,指腹剛觸上去,她的睫毛顫了顫,又沒了動靜。
他也在疑惑,從福利院來到這裡,到底是算幸運還是不幸呢。
第二天清晨,陸延貼著阻隔貼進了她的臥室。
沒想到陸珂也在。
「你守了她一夜?」
陸珂搖搖頭:「我也剛來。」
兩人沈默了片刻,陸珂又說:「這樣不行,你們簡直就是胡來。」
「所以你想怎麼辦?跟爸再好聲好氣地商量商量?」陸延交迭抱臂,輕笑了一聲,「你能別逗了嗎。他根本不在乎。你忘了之前那個互惠生了嗎,在家門口被車撞死了他都不在乎,你覺得呢。」
「所以她就活該被你們害死是嗎。」
「她tm又沒死!」陸延也上了火氣,「我又不會標記她。也就是在我易感期的時候受點苦,其他時候不比她在福利院舒服多了?」
陸珂笑了一聲:「不會標記她?那你昨天抱著她是甚麼意思?」
「大哥,我在易感期啊。」他感覺陸珂完全不可理喻。易感期的Alpha會本能地尋找可標記的對象,那種性衝動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壓下去的。他當時整個人都快燒糊塗了,能分清誰是誰已經很不容易了。
「那怎麼不見你抱著之前那些護工聞?」
「那都多大歲數的人了,你怎麼不去抱著他們聞?」陸延突然意識到不對,盯著陸珂的臉,皺起眉,「你不對勁啊陸珂。她好像是我的吧,你這麼在意是甚麼意思?」
「我就是真的把她標記了,也跟你沒甚麼關係吧?」
陸珂完全無法跟自己弟弟溝通,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把那股火壓下去,聲音冷下來:「她是個人,不是你的東西。你嘴裡能不能有一句人話。」
「我怎麼就不說人話了?難道你要我像你一樣,天天裝得溫良恭儉讓,累不累啊。」陸延嗤了一聲,轉頭看了眼床上的世真,又把視線移回陸珂臉上,「而且,你一個Omega,跟我討論Alpha標記的事,不太合適吧。」
陸珂抿了下唇,臉色不大好看。
陸延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太過了,沈默兩秒,生硬地轉了個話題:「她因為甚麼昏過去的。」
「呼吸性鹼中毒。」
陸延略感錯愕:「不是因為我的信息素?」
「不是。」
陸延有點意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望著床上的世真。她整個人陷在軟枕里,臉只有巴掌大,嘴唇還是白的,淡青色的血管從眼瞼下隱約透出來。
她的呼吸很淺,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出。
陸延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女孩脖子上的淺痕。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偏頭去看還坐在椅子里的陸珂。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相匯,又默契地一同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