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回憶
那是弗洛倫絲第一次見到西爾弗,即使後來她再也沒有見過他,但仍然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模樣,西爾弗本人和外祖父差不多年歲,但卻顯老的多,他的身形消瘦的厲害,厚厚的毛衣下脂肪正逐漸消失,曾經軍人般偉岸的身材,如今只剩一副骨架撐著,可他的目光仍是清醒,眼珠偏綠多於藍色,是罕見的藍綠組合。
他為了見他們特意剪過頭,刮過鬍子,如今渾身上下只有那頭茂密的銀發在褐色的皮膚中引人矚目。
「好久不見了,魯波。」西爾弗叫著外祖父的名字,艱難的從輪椅上起身。
外祖父快步走到他跟前兒,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薩布哈,老夥計,別起來,真不湊巧,這房子又得多一個坐輪椅的。」
弗洛倫絲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別墅的地板下裝著地暖,她就站了不到三分鐘,腳底升起的溫暖迅速蔓延,她悄悄把腳後跟的雪蹭掉,裝作沒有聽見外祖父的話。
「這是弗洛倫絲吧。」西爾弗看到站在一旁的弗洛倫絲,他眯了眯眼睛,「我敢說她是聖主星最漂亮的小姑娘。」
「那是,她還沒分化就有追求者,可把她父母愁的睡不好。」外祖父得意洋洋的說著,
她古怪的看了一眼外祖父,剛想說甚麼,手臂就被外祖父晃了一下,他催促著:「弗洛,快跟你西爾弗爺爺打個招呼,你出生的時候他還來看過你。」
她當時一定很拘謹,一雙手不知道往哪放,她應該握手嗎,但看著他那老樹皮般的手規矩的放在大腿上時,她似乎不用主動,只得輓住外公的胳膊,紅著臉說:「你好,西爾弗爵士。」
他慈愛的拉住她一隻手;「不用這麼害羞,這就是你的家。」
壁爐里燒著虛擬的火焰,長拱形的玻璃窗緊緊關閉著,整個屋暖洋洋的,就算脫掉鞋也不會覺得冷,她只穿著一件毛衣都覺得太熱了,他們在客廳寒暄了一會,弗洛倫絲觀察著四周,這個宅子一共有三層,但只有三個仿生人,仿生人一聲不吭安靜的在一旁守著,替兩位老人倒酒。
如果沒有外祖父,整棟樓恐怕沒一個人說話,冷清的一如外面的冬日,這種陌生的沈寂讓她心中充斥著淡淡的哀傷:空蕩蕩的老房子和牆上女人艷麗的肖像。
幸好現在有外祖父的笑聲,他愛笑,活泛了屋內的氣氛,也讓弗洛倫絲感到自在一點。
西爾弗家仍為他們的到來準備了晚宴,西爾弗是老貴族了,延續著在聖主星家的排場,長桌共有十四個座位,為了交談,弗洛倫絲和外祖父就坐在上首的兩側。
餐桌頂部掛著精美巨大的水晶吊燈,每個水晶枝椏都閃爍著火焰,當然是假的,全是虛假的全息影像模擬成潔白的蠟燭。
弗洛倫絲來之前已經吃了小羊排,但對於美味的奶油蘑菇湯她還能勉強擠進肚子里,她在桌上很少說話,耐心聽著他們的交談。
外祖父談起了在小餐館發生的那件怪事,他抿了一小口葡萄酒:「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被人主動結過賬單了。」
西爾弗補充說:「其實你年輕的時候也沒有。」
「胡說,有那麼一次,我還沒分化的時候,長得和弗洛一樣漂亮,有個alpha在遊樂園請我吃了一個冰淇淋。」
「咳咳。」弗洛倫絲被湯嗆了一口,尷尬的用餐巾捂住的自己嘴。
「是嗎?我怎麼不記得。」
「話說回來,那些打扮正式、穿著西裝的傢伙都是誰啊?」外祖父衝弗洛倫絲擠眉弄眼,她茫然的眨眨眼,一頭霧水,「我以前在這可沒見過這些人。」
「這四人已經來這好幾個月了,還未下雪之前就一直在這,他們住在鎮上的酒店裡,我只認識其中兩個,一個是科里倫家的老二,一個是圖賽家的獨子,另外兩個無名之輩,倒是成天跟在他們後頭跑。我不認識他們的名字,最多是個點頭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