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唯夢中有仙境
侯島星期一下午有課,殷柔星期一上午要到學校上課。
因此,他們很早就起床,離開了賓館去準備乾各自的事。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一個人長時間集中精力不休息地乾某件事後,一旦停歇下來便是睡覺、睡覺、再睡覺。
帶著少有的疲憊,侯島回去便倒在床上埋頭睡覺,無論狄麗麗多麼生氣,他都置之不理,因為昨夜他太累,太累。
對於他來說,昨晚上發生的事,猶如一個世紀內發生的事一樣多,而且還有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議,太多太多的偶合。
而面對這些,他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
此時,他才深深體味到陪伴精力超強的殷柔並不容易。
有人說,睡覺是一種美妙的享受。
此時此刻,這話對他來說再準確不過。
他倒在床上,渾身覺得非常舒服,不到三分鐘便「呼呼」地睡去了,進入了夢鄉。
……
在一夜小雨後,山村四月早晨的空氣異常濕潤和新鮮。
整個村莊被浸潤在晨霧繚繞之中,濕潤而柔和。
一些小鳥早早就起床了,站在房前屋後的樹上,像過節一樣歡快地鳴叫著。
在屋脊上,一種被稱作「水鳥」的鳥正在賣弄著尖銳刺耳的歌喉。
這種鳥是「活天氣預報」。
接連下幾天雨後,只要這種鳥一出現在屋脊上,接下來就是百分之百的晴天,而且從來沒失誤過。
因此這種鳥雖然像烏鴉一樣醜,而且叫聲難聽,但也非常受歡迎。
「南瓜三兒(侯島的小名兒),天晴了,早點起床吧!好幾天沒摘茶了!茶葉都老了!你回來了就幫忙一下吧!你爸早上就到外面請人摘茶去了……」侯島老媽在堂屋叫他。
南瓜三兒的父母是××山下的農民,在××山上承包了一片茶園。
每年春夏時節,他家都請些閒散勞動力上山幫忙摘茶,然後連夜炒好茶葉,再賣出去。
「哎呀,媽,早上睡覺多舒服,我還睡一會兒吧!」侯島(以下稱南瓜三兒)在床上伸了伸攔腰說。
「睡一會兒?你爸已起床一個多鐘頭!今天有很多人幫忙摘茶,全家人都要到大田溝(茶場的名字)去。晚上,我們還要去炒茶。你都二十多歲了!別不受慣啊?」老媽在外面很嚴厲地說,「不在家當作不在家說,在家就要幫忙做一點事……」
「好了好了,媽,我就起來,就起來,別再呱謹(磨嘰)……」南瓜三兒說著就穿衣服起了床。
南瓜三兒從小在農村長大,父母長期承包茶園,明白春夏季家裡是如何忙碌。
從小學二年級起,每逢星期六星期天,他總是一大清早就起床,炒一點飯吃了就到××山上的一些茶場去幫忙摘茶。
三毛錢一斤,五毛錢一斤,他一天也總能掙個兩塊三塊錢。
在摘茶時,南瓜三兒的手腳麻利,比一般人要快得多。
因此,一些茶場的老闆都爭相請他去幫忙。
每年春夏,南瓜三兒就是××山一帶茶場老闆眼裡的名人,總有老闆帶信請他去幫忙。
那時,冰棍一毛錢一個,燒餅兩毛錢一個,鋼筆一塊一毛錢一支。
在一般農村孩子看來,這些都是奢侈品。
但在南瓜三兒看來,這些還是消費得起的。
因為他每一個春夏季上山摘茶,都能掙到三五十塊錢,而那時小學一年的學費才二三十塊錢。
因此,在同齡的農村孩子中,南瓜三兒還算比較「富裕」的。
後來,南瓜三兒爸媽承包了茶場,他便窮了——只能免費幫家裡面摘茶,掙不到任何外快。
小時候,他多次向爸媽抗議過,但總以失敗告終。
直到最後,他明白了事理,才不再幫家裡面摘茶還要錢。
××山有很多茶廠。
每年春夏季,茶場的老闆都要下山請人幫忙摘茶。
而摘茶的時節又是種花生、栽秧的時節。
因此茶場老闆很難請到壯年勞動力,他們請到的往往就是一些老婦女和學生娃等務農不能頂主力的人。
在摘茶時,茶場在按照所摘新鮮茶葉的斤數付錢,而且中午還要免費招待一餐飯。
因此,在請人上山摘茶時,茶場老闆要準備摘茶人的中飯,還要不時到茶園巡視,統計人數、看看茶園裡的情況。
南瓜三兒聽老媽說今天請人摘茶,就迅速穿衣起床。
上廁所、刷牙、洗臉、吃早飯,他都以最快地速度解決。
他知道,對於茶農來說,春夏之際是繁忙的黃金時節,容不得耽誤和忽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