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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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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臭資本家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雖然被噎了一下,但俞棐的表情倒還不錯。

他站在蔣明箏的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書櫃最高層那個相框上。

一年前團建拍的,蔣明箏不愛拍照是人盡皆知的事,能有這張照片純屬女人懷裡那只‘小東西’面子大。照片里,蔣明箏蹲在草坪上,雙手環著產品經理塗琳家那只叫mini的伯恩山犬的脖子,笑得眼睛彎彎的。那只狗平時傲得很,除了塗琳誰都不搭理,唯獨見了蔣明箏就搖尾巴,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蹭進她懷裡。蔣明箏也吃這套,每次團建,除了非必要的社交,蔣明箏也只搭理這只諂媚的狗。

俞棐把相框拿下來,用肩膀夾著手機,抽了一張濕巾,仔仔細細地擦拭著相框表面的浮灰。他擦得很慢,指腹沿著相框的邊緣一寸一寸地挪過去,像是在擦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東西。然後他笑著開口,語氣里帶著點「你逃不掉」的得意:

「你不告知我也知道。瀾省,你申請外部網絡辦公的OA得我批——我是你直屬領導。」

他說完,自己先頓了一下。

這句話讓他想起了那天在天台上。傍晚的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頭髮。他當時氣昏了頭,說了很多難聽的話,每一句都精准地往她心窩子上戳。她一直忍著,直到他最後吼出那句「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她才真正冷下臉來。她最後看著他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腕表,語氣平淡得像在彙報一項工作進度:「六點了。沒甚麼其他事的話,我就下班了,俞總。我想,這應該不需要您批准。」

她說完,沒有等他回答,轉身就走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花園盡頭。他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被拉長的晚霞吞沒,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全世界最傻的傻子。

現在回想起來,他後悔了。不是後悔說了那些混賬話,那些話雖然難聽,但至少是他真實的想法。他後悔的是,在她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沒有叫住她,沒有說一句「一路平安」。哪怕他們剛剛吵得天翻地覆,哪怕她當時看他的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他也應該說一句「一路平安」的。可她沒給他這個機會,而他也沒有追上去的勇氣。

他握著相框,指腹在玻璃表面輕輕摩挲了一下。照片里蔣明箏抱著那只伯恩山犬笑的樣子溫暖的像把全世界的熱和暖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了一樣,像是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人身上,不燙,卻讓人從指尖暖到心口。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又看,心想:她要是每天都這麼笑就好了。

至少不要像那天傍晚轉身離開時那樣冷若冰霜,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緊,清了清嗓子,把相框放回書櫃最高層,擺正,退後半步看了看,確認它和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樣。

電話那頭的蔣明箏沒有立刻接話,目光看著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她當然也想起了那天,他站在天台上,風把他的襯衫吹得獵獵作響,他吼出那句「你能不能好好說話」的時候,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憤怒和委屈。

她當時覺得很煩,覺得他不可理喻,覺得他為甚麼總是要用這種方式來表達關心,用質問代替詢問,用憤怒掩蓋慌張,用一句「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把所有的擔憂和輓留都包裝成攻擊。但現在隔著幾千公里的距離,隔著電話里輕微的電流聲,再回想起那個畫面,她忽然覺得,他大概也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好好地說一句「別走」。

有些人天生就不會好好告別,他大概是其中最笨的一個。

一個被父母、周圍人,還有……她慣壞的笨蛋。

她沈默了一會兒,最終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再多說甚麼。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俞棐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一字一句的,帶著那種她熟悉到骨子裡的、欠揍的得意:

「這個你可逃不了——就、得、我、批。」

蔣明箏喝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對著話筒毫不客氣地啐了一句:

「臭資本家。」

語氣里卻沒有真正的怒意,反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習慣性的縱容。

俞棐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他把擦好的相框放回原位,擺正,退後半步看了看,確認它和之前的位置一模一樣,才滿意地收回手。「謝謝誇獎。」他說,語氣里帶著一種「我就是賴上你了」的無賴勁兒,「所以你最好別惹我——不然就算你不告訴我你在哪兒,我也能讓信息部那幫人替我順著網線定位到你,然後現、場、監、工。」

他最後四個字咬得一字一頓,帶著一種故意的、欠揍的得意,像是在說:你躲啊,你躲到天邊我也能找到你。

「你試試。」蔣明箏的聲音從話筒里傳出來,帶著一點笑意,也帶著一點警告。她不是沒聽懂俞棐話里那躍躍欲試的試探,他巴不得她給個由頭,好讓他名正言順地查她的位置。「你敢私自扒我信息,我就敢寫一份辭職信放在你桌上。到時候你連OA都沒得批了,俞大資本家。」

俞棐握著手機,沈默了兩秒,然後輕輕笑了一聲。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因為他知道她說得出做得到。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綠蘿,聲音忽然低了下來,像是那句話在他心裡轉了很久才終於說出口:「那你能主動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哪兒嗎?」

蔣明箏沒有立刻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習佳睿剛發來的照片,畫面里俞棐坐在她辦公室的會客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個相框,側臉被窗外的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他看起來很安靜,甚至有些落寞,和剛才電話里那個得意洋洋地說「現場監工」的人判若兩人。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然後鎖了屏,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又將耳機往耳道里又塞了塞,像是要把他的聲音聽得更清楚一些。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後俞棐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的柔軟:「我很……」他頓住了,那兩個字的尾音在喉嚨里轉了一圈,最終還是被他咽了回去。他換了個說法,聲音輕得像怕驚動甚麼,「很想知道你在哪兒。」

蔣明箏握著手機,沒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陽光在石板路上緩緩移動,從明亮變成了柔和的金色,咖啡杯里的液體已經徹底涼透了,杯壁上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她低頭看著那杯涼透的咖啡,褐色的液面平靜得像一面小小的鏡子,倒映出她自己模糊的輪廓。她盯著那個倒影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些恍惚,鏡子里那個人,剛才在聽到他說「很想知道你在哪兒」的時候,嘴角是不是動了一下?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涼掉的咖啡苦味更重了,澀澀地划過舌尖。她放下杯子,看著液面因晃動而破碎的倒影又重新聚攏,沈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卻沒有讓步:「俞棐,你簽了四十五天的假。這四十五天里,我在哪兒是我的事。」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度,「等我想告訴你的時候,你會知道的。」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覺得自己有點軟。這不是她想要的態度。她應該更乾脆一些,更公事公辦一些,像她一直以來做的那樣。她端起那杯涼透的咖啡又喝了一口,苦味讓她清醒了一些,然後放下杯子,看著杯底殘留的褐色液體輕輕晃動,再次開口時,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像是在用聲音的硬度來掩蓋剛才那一瞬間的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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