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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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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過去VS久別重逢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1 / 2 頁

「啪——」

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甩了上來,聲音清脆而短促。左臉頰瞬間泛起火辣辣的刺痛感,蔣明箏這一巴掌,沒有絲毫猶豫,用了十足的力氣。但比這痛感更先席捲聶行遠神經的,竟是一陣洶湧的心虛與羞恥,畢竟,無論怎麼看他都是那個理虧的人。

他抬眼,看見蔣明箏只穿著一件吊帶,外面隨意地套著一件寬大的男士襯衫,站在門框投下的陰影里,像一隻被驚擾後竪起全身尖刺的貓,正與他冷冷對峙。聶行遠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一句辯解或質問尚未成形,目光卻猛地越過她的肩頭,定格在她身後——

於斐就站在那裡,睡眼惺忪,上身赤裸,顯然是被門口的動靜驚醒。男人脖子、胸口上的斑斑痕跡,無一不在說他和蔣明箏經歷怎樣一場酣暢淋灕的性事,其實不用看他也知道,他來得不趕巧,聽力也是不趕巧得好,小出租屋裡發生的一切,他聽得清清楚楚。

而當於斐看清來人是聶行遠時,那張尚且帶著睡意的臉上,竟條件反射般地、毫無芥蒂地露出了一個驚喜的笑容。

聶行遠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嘴唇幾不可察地動了動。「大魚」兩個字在他舌尖滾了又滾,裹滿了遲疑與心虛,終究沒能叫出聲來。他像被那兩道過於坦蕩、過於赤誠的目光燙到一般,狼狽地率先移開了視線,濃密的眼睫不自然地垂下,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慌亂的陰影。

於斐是真心把他當朋友的。可他自己呢?

他把於斐看作甩不掉的拖油瓶,看作礙眼的競爭者,看作橫亙在他與蔣明箏之間一道必須搬開的障礙。他主動接近、刻意維繫與於斐那點可笑的「友誼」,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骯髒而明確的目的——將這個傻子,從蔣明箏身邊乾乾淨淨地擠走。

從半年前,他意外得知於斐和蔣明箏並非親生兄妹的那一刻起,這個念頭就像毒藤一樣在他心底扎根、瘋長。他厭惡於斐那種毫不設防的依賴,痛恨蔣明箏投向於斐時那份獨一無二的溫柔與庇護,更自厭自己這種不要臉的倒貼,明明已經被拒絕了那麼多次,他還是不肯放棄,甚至卑鄙地去接近於斐,接近這個傻子。

哪怕是此刻,在於斐純淨的目光注視下,那股陰暗的情緒不僅未曾消退,反而扭曲滋長出更加醜陋的形態。憑甚麼?憑甚麼呢?憑甚麼這樣一個心智不全、處處需要人照顧的「傻子」,卻能獨佔蔣明箏全部的關切與偏愛?

一股混雜著不甘、嫉妒與自我厭惡的灼熱逆流,猛地衝垮了他最後一絲偽裝的鎮定。

「聶行遠,你賤不賤!」

蔣明箏的怒斥將他從短暫的失神中拽回。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背著身子,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對於斐喊了一句:「斐斐,進去,把門關上,不許出來!」 話音落下,她幾乎是立刻向後退了半步,毫不猶豫地「砰」一聲將門合上。那扇門,不僅阻隔了視線,也像一道斬落的閘刀,徹底斷絕了聶行遠所有試圖窺探或解釋的企圖。

冰冷的門板映出他有些狼狽的倒影。聶行遠僵在原地,左臉還在隱隱作痛,而心底那片因愧疚而產生的空洞,卻在無聲地擴大。

「你到底想乾嘛?!」

蔣明箏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帶著冰碴。

她曾經以為聶行遠對自己不過是一時興起,富家公子無聊生活里的一場追逐遊戲。可自從大一天文社第一次見面後,這個人就像一塊用最強力膠水黏上的狗皮膏藥,甩不掉,撕不脫。好話歹話,她說得口乾舌燥,從委婉的「我們不合適」到直接的「滾遠點」,聶行遠當時倒是聽著,點頭,甚至道歉,可第二天,依舊雷打不動地出現在她教室外、打工的便利店街角,不遠不近地守著。

平心而論,聶行遠的「追求」比起她這些年遇到過的那些陰魂不散、甚至帶著威脅的「臭蟲」,已經算得上極有分寸。他甚至不曾真正越界,只是固執地存在於她的視野邊緣。客觀說,他那張臉,在男性中絕對算得出類拔萃。可那又怎樣?她不喜歡。他的存在本身,他的執著,甚至他那種自以為是的「守護」,都讓她感到一種被無形繩索緩慢纏繞的窒息。

此刻,見他只是低著頭,沈默地承受著她的怒火,那股壓抑已久的煩躁與惡心猛地衝上頭頂。蔣明箏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聶行遠挺括的襯衫領子,用力將他扯向自己,強迫他那雙總是藏著複雜情緒的眼睛看向自己。

「你聽不懂人話是嗎?!」她逼近他,每個字都從牙縫里擠出來,「我讓你離於斐遠一點!離我遠一點!你聾了嗎?!」

想到他可能聽到的、甚至可能窺見的一切,強烈的羞憤和被侵犯的怒意讓她渾身發顫。

「你是變態還是甚麼?!就那麼喜歡偷聽別人床上的事是嗎?!」女孩的聲音因激動而喑啞,「還是說……你準備拿我的事,去學校里到處散播,嗯?!」

她死死盯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幾乎是用盡力氣低吼出最後一句:

「說話!聶行遠!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不可以嗎?」

「你說甚麼?」

聶行遠的聲音放得極輕,像怕驚擾甚麼似的,輕得幾乎要融進空氣里。蔣明箏甚至懷疑是自己因情緒激動而產生了幻聽。然而,聶行遠接下來的動作,清晰而堅定地告訴她,這個她眼中的「瘋子」,並非在開玩笑。

他沒有用力掙脫,更沒有反手制衡。而是抬起手,用掌心極其輕柔地、幾乎是帶著一種珍視的意味,覆上了她仍緊緊攥著他襯衫領口的手。他的指尖先是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背,徬彿在試探,也像是在安撫。隨後,他才緩緩地、一根一根地,將她的手指從他那已經皺巴巴的領子上剝離下來。整個過程緩慢而鄭重,沒有絲毫強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引導力量。

接著,他沒有松開她的手,而是就勢用自己溫熱乾燥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圈握住了她的兩只手腕。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既讓她無法輕易掙脫,又絕不會弄疼她分毫。他微微弓下身,低下頭,將自己的視線放低到能與她平齊,甚至更低一些的位置,再一次輕聲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依舊很輕,卻帶著一種執拗的、尋求答案的脆弱感,一字一頓地重復問道:

「明箏,我不可以和你在一起嗎?為甚麼……我不可以呢?」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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