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從屬關係(NP)我的書架 ↗

03:我和他共生

咕且 · 從屬關係(NP) · 本章第 2 / 2 頁

原來那份理智的規劃不過是自欺欺人,真正的蔣明箏,早就和於斐的血肉長在了一處,每一次試圖分離,都只會撕下自己的一部分,這種痛遠比撕扯皮肉要痛上一千倍、一萬倍。

她扶著門框喘息,視線穿過水霧瀰漫的洗車區,定格在於斐身上。男孩正乖乖坐在矮木凳上,仰著頭讓老闆女兒擦他嘴角的飯粒。夕陽透過塑料棚頂,落在他濕漉漉的睫毛上,他眯著眼笑,像只被順毛的大型犬,毫無防備地享受著陌生人的觸碰。那女孩的手,還順勢揉了揉他粗硬的短髮。

蔣明箏的呼吸停滯了。

她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走過去的,只記得抓住於斐手腕時,他驚惶的眼神,和周圍人詫異的低語。她拽著他跌跌撞撞回到出租屋,門板合上的巨響中,失控的巴掌已經甩在於斐臉上。

清脆的聲音過後,是死寂。於斐被打得偏過頭,左頰迅速紅腫起來,他沒哭鬧,只是愣愣地看著她,眼眶迅速蓄滿淚水的樣子好不委屈。可下一秒,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用力揉了揉眼睛,慌忙從褲兜里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混著洗車行的水漬和泥印紙幣,一股腦塞進了蔣明箏流血的手心,看著手裡的錢,蔣明箏像是碰到了烙鐵,迅速撤回了手。

鈔票散落一地,最大面額是二十,總共一百二十塊——這是男人一天洗了六台車掙來的。

「箏、箏箏……錢……給你……」他哽咽著,眼淚大顆砸在紙幣上,「不、不氣……斐斐乖……」

蔣明箏看著他那雙純粹得容不下一絲雜質的眼睛,看著他還努力想擠出一個討好她的笑,劇烈的自厭像硫酸般腐蝕著她的內臟。她猛地抬手,用盡力氣抽了自己一耳光,比打他那下更重、更響。

緊接著,她像瀕死之人抓住浮木,狠狠撲上去,雙臂死死鎖住於斐的腰腹,將高大的男人重重撞在門上。壓抑了一整天的恐慌、嫉妒、絕望,終於決堤。

「討厭!很討厭啊!」她嘶喊著,額頭瘋狂撞擊著他結實的胸膛,徬彿這樣就能把那些畫面從他腦子里撞出去,「為甚麼要對別人笑!為甚麼讓別人摸你!你是我的!是我的!你不許和別人說話不許和別人笑,不許不許,甚麼都不許啊啊啊!」

於斐被她撞得悶哼,卻不敢掙扎,只是笨拙地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她做噩夢時他做的那樣,嘴裡反復念叨著:「箏箏的……斐斐是箏箏的……不笑……不和別人笑……」

他的順從和純善,像一面鏡子,照出她此刻的扭曲和不堪。蔣明箏崩潰地滑坐在地,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為甚麼我這麼窮啊……為甚麼我這麼窮……如果我們有錢……你就不用去洗車……不用對別人笑……」

於斐也跟著蹲下來,學著她的樣子,用粗糙的手指去擦她滿臉的淚和鼻涕,卻越擦越髒。他不懂甚麼是窮,甚麼是焦慮,他只知道自己最寶貝的箏箏在哭。他把她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紅腫的臉上,小聲說:「斐斐……洗車……掙錢……都給箏箏……不哭……」

逼仄的出租屋裡,只剩下少女壓抑不住的痛哭,和男人無措的、一遍遍的安慰。蔣明箏在這場自己發起的戰爭里一敗塗地,她終於看清,那根拴著於斐的鎖鏈,另一端早已死死纏住了她自己的脖頸。她離不開他,正如他也離不開她。

這份扭曲的共生,是她偏執的源頭,也是她痛苦的解藥。

「於斐。」

「嗯,我在呢。」

從屬關係(NP) · 03:我和他共生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