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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子汽水與波子汽水之間

粉色蒸餾水 · (cod乙女)豢養(nph) · 本章第 2 / 2 頁

穿著黑色圍裙的店員上前詢問就餐人數。

Zimo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店員立刻領路。

……

你們被帶到角落里的一個卡座。

原木桌子中央嵌著烤爐,上方懸掛著抽風筒。

坐在你對面的Zimo翻開菜單,粗略掃了幾眼,指著上面標有特上、厚切字樣的肉盤,對店員說了句簡短的This, this, and this. Two portions each.

火速點完餐後他合上菜單,端起桌上的冰麥茶喝了口。

多吃點。他放下玻璃杯,靠向椅背,你太瘦了。剛才舉你的時候,感覺就剩骨頭了。

定不辱使命!你做好了美餐一頓的準備。

炭火很快被端上來。紅彤彤的火光映著你滿懷期待的臉,周圍的溫度上升。

一盤盤雪花紋理分布均勻的和牛端上桌。脂肪部分呈現出溫潤的乳白色,瘦肉猩紅新鮮。

Zimo拿起長柄鐵夾,夾起兩片厚切牛舌放在鐵網上。

滋——

鮮肉接觸高溫鐵網,豐富的油脂迅速溢出。濃烈的肉香在上方排風管的吸力下升騰。

他動作熟練,鐵夾翻面,表面微焦的汁水順著肉理滲出。一片烤好的牛舌被夾到你面前的小碟子里。

嘗嘗這家味道怎麼樣。這可是搜刮來的經費,不用心疼。

Zimo又夾了兩片五花肉放上去,火焰猛地竄高,他微微後仰避開熱氣,手上動作利索。

你都沒蘸料,吹了吹牛舌就期待地放進嘴裡。

嗚……

你吃得淚眼汪汪。

人間美味——你給他比了個大拇指:超絕廚藝!感謝王大廚的投餵!

說完,你殷勤起來,拿起一旁的罐罐鹽,擰了幾下把碎鹽灑在烤肉上。

哥我去調醬料,你有甚麼不吃的嗎?

木炭燒出微弱的剝啄聲,油脂滴落激起小股火苗。

Zimo單手支臉看你。聽見王大廚這個稱呼,他揚唇。

少來這套。

他拿起長柄鐵夾,在烤網上敲了一下。馬屁拍得挺順溜,鹽倒是灑得一塊一塊的。

你不好意思地笑,店裡的鹽罐就是這樣設計的嘛。

Zimo抖掉一塊厚切和牛上的鹽粒。

不要香菜。

多弄點蒜泥,最好有小米辣。不過這地方估計只有那種甜不唧唧的蘸水。隨便調吧,哥不挑。

得令~你收到指令,雀躍地離座走向自助調料台。

燒肉店內播放著輕柔的爵士樂。

Zimo的目光越過幾桌散客的頭頂,安靜落在你的背後。

他拿起一旁的剪刀,將烤網上已經微焦發脆的五花肉剪成均等的小塊。咔嚓、咔嚓。濃郁的肉香瞬間在排風管下方成倍散開。

你端著兩個白瓷小碟子走回來,在位置上落座。

Zimo瞥了眼你放在他面前的蘸料。拿筷子夾起一塊剪好的五花肉,在蒜泥里攪和了兩下送進嘴裡。

嗯。

他咀嚼了兩下,眉毛挑高,滿意,這肉確實不錯。有點國內大排檔的意思了。湊合吃吧。

超級好吃!你在他的基礎上不吝嗇自己的誇誇。

Zimo翻動烤網上的食材,掐准火候,將肉片悉數夾進你的空盤內。

趁熱吃。冷了有腥味。他用筷子後端敲了敲你的碗沿,催促。

你一邊乾烤肉一邊抽空抬頭回應他的各種話。

店內的人漸漸多了起來。木拉門被推開的頻率增加,風鈴聲交織著日語的歡迎光臨。隔壁桌坐下幾個穿制服的學生,壓著嗓子用活潑的音調交談。

你有種虛幻的安穩感。

在一個陌生城市,聽著陌生的語言,吃著滋滋冒油的烤肉。身邊是一個很會照顧人的男生。

Zimo放下夾子,從桌邊的紙巾盒里抽出一張面巾紙,遞到你手邊。

臉吃得像只花貓。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臉頰下方,示意你嘴邊沾到了醬汁,今天敞開肚皮吃,管夠。等辦完正事,上了回國的飛機,有的是好東西排著隊等你挑。到時候你想吃甚麼,哥帶你去買單。

你一邊咀嚼一邊感動地看他。

Zimo避開你的視線,端起那杯冰麥茶喝了口,冰塊碰撞玻璃杯壁叮噹作響。

墨色眼底最後一分銳利也被氛圍烤得溫暖融洽。

這個短暫的晌午,熱氣驅散陰霾。

烤網上的五花肉因受熱而微微捲曲,邊緣滲出透明的油脂。你正埋頭往嘴裡塞肉肉——

余光忽然瞥見一團黃澄澄的東西,像片移動的陽光,從吧台後探出來。

你鼓著腮幫子嚼吧兩下,視線緩緩移過去。

那是一頂鮮黃色通學帽,帽子下是張通紅的小臉,藏在深藍色水手服制服中。小男孩領口系著一條小方巾,兩只手背在身後,明顯藏著甚麼東西,小皮鞋在地板上蹭來蹭去,一副想過來又不敢過來的樣子。

你好奇地衝他歪頭,想看清他的臉。

Zimo也注意到了,他放下夾子,靠向椅背,眉尾微微揚起。

隔著兩條走道的圓桌旁,幾個同樣戴著黃帽子的小學生擠在一堆。他們壓低嗓音竊竊私語,一邊用手推搡著彼此的肩膀,一邊探頭探腦地朝這邊張望。其中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小胖墩用力揮舞著拳頭,做出一個打氣的姿勢。另一個梳著短辮的小女孩則捂著嘴,眼睛亮閃閃地盯著這邊,不住地點頭。他們用稚嫩的日語發出短促的鼓勵聲,悉悉索索的,像窩正在商量大計的小麻雀。

小男孩終於在桌邊站定。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明顯地挺了一下,從身後抽出一朵巨大的白色雛菊。

他低頭,把花舉到你面前。

送……給你。

……

!!!!!!!!!!!

你瞳孔地震,一把捧住臉。

OMGOMGOMGOMGOMGOMG

嗚哇——你激動得拉尖嗓子。

かわいい——遠遠的你聽見那桌小朋友里有和你同樣激動的聲音傳出。

你終於從被萌到原地升天的狀態里找回了一點語言功能。

送給……我的?你指著自己,聲音發飄。

說完你才意識到對方有可能聽不懂,卻不想小男孩用力點了點頭,終於敢抬起臉來看你。小臉被太陽曬得微微發紅,表情認真嚴肅。他把那朵雛菊又往前舉了舉,差點懟到你鼻子上。

お姉さん、きれいだから。

好可愛的底迪,可惜姐姐聽不懂日語,嗚……

你接過這朵花,搜刮腦海中的日語詞彙,聲音發軟:阿里嘎多。你低頭看著那朵比臉還大的雛菊,好漂亮啊。

小男孩遞完花,回頭望了一眼同伴。幾只小麻雀立刻在座位上亂作一團,紛紛興奮地捂住眼睛,又從指縫里偷偷往外瞧。小男孩耳朵紅透了,局促地捏著水手服,眼睛睜得圓圓的。

Zimo偏過頭,視線越過桌面上騰起的白煙。

這待遇不錯。他散漫地調侃,走在路上能被送花,吃個烤肉還能吸引一群小弟。以後你要是回國開個托兒所,生意絕對不愁。

說罷,他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上的油漬。

收著吧。Zimo慢悠悠,人家小屁孩憋了半天的中文,不收該哭鼻子了。

他扭頭,看向那個臉紅通通的小男孩,手背輕輕碰了碰男孩肉乎乎的臉頰。

小男孩顯然聽不懂他在說甚麼,只知道這個個子很高、看起來有些不好惹的男人並沒有生氣,反而衝他笑了。男孩立刻挺直腰板,轉身朝那群同伴用力地點了一下頭。那一桌小學生們頓時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聲,引得店裡一位穿黑圍裙的阿姨笑著走過去,低聲囑咐他們小聲些。

咦?你好像能聽懂日語了!?

Zimo不再去看那群鬧騰的小孩,眼神重新落回鐵網上。

陽光透過木格子窗櫺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照出一道道光斑。Zimo將遮光簾稍稍拉下了點,擋住光線。

回去以後,我家附近有個街心公園。一到週末,也有這種到處亂跑的小鬼頭。他夾起一塊烤好的蘑菇,你要是喜歡熱鬧,到時候可以多去逛逛。

你把花花妥帖放在乾淨的角落:我可以視作你在邀請我嗎?

Zimo夾起肉片的手頓在半空,眼底划過促狹笑意。

邀請你?

他把那片烤得金黃的五花肉放進自己的料碟里。

你適時扯開話題:哥,我可以送盤烤肉給他們嗎?

送烤肉可以。你別去。他視線越過白煙,往小學生那桌掃去。幾個小蘿蔔頭還在交頭接耳,不時朝這邊張望。Zimo收回視線,手指在桌面點兩下,語氣平常,人多眼雜。你坐著吃你的。這種跑腿賣人情的事,放著哥來。

他按下桌角的服務鈴。

穿黑色圍裙的店員很快走過來,雙手交握在身前,微微躬身詢問。

Zimo翻開圖文菜單,在兒童套餐那頁點點。他用簡單的英語夾雜和動作交流,沒說甚麼長句英語。

Two portions. For them.(來兩份。送那一桌。)他指了指小學生那桌。

想了想,他從衝鋒衣的口袋里摸出幾張一千日元的紙鈔,壓在賬單夾下推過去。

Dessert too. Ice cream. Whatever they want.(加甜點。冰淇淋。隨便他們挑。)

店員順著他的手勢望去,立刻明白過來,微笑點頭,收起現金和菜單離開。

行了。Zimo靠回椅背上,又拿起夾子開始翻動烤網上剩下的和牛片,這下那群小鬼有的忙了,顧不上看你。

王總大氣。你給他比贊。

沒過幾分鐘,店員端著兩個裝滿烤肉的木質托盤走到小學生那桌。幾個孩子先是錯愕,聽店員解釋後,立刻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小胖墩興奮地揮舞著手裡的兒童餐具,那個梳短辮的小女孩則捂著嘴,眼睛瞪得更大。送花的小男孩紅著臉,朝你們這邊用力鞠了個躬。

你被他們萌得捂臉。

卡哇伊……

Zimo端著填好的蘸料碟放到你跟前,又把剛烤好的厚切牛舌夾進去,神色專注。

快吃。別光顧著看戲。

他把烤焦的碎肉剔出烤網,撥到廢棄盆里。

你一邊咀嚼一邊抬頭看他:你也吃,光顧著烤給我吃,你這服務也太周到啦!

咽下嘴裡的烤肉,你用筷子戳了戳案板上一塊差不多的五花肉,夾到他的蘸料碗里,笑眯眯地朝他歪頭。他挑挑眉,眼睛往自己擱在桌上的筷子上一瞟。

嗯?是要你餵他的意思嗎?

你一愣,思考片刻。看在他烤了一整場肉的份上,你拿起他的筷子,夾起他碗里的烤肉涮了兩下醬料餵到他嘴邊,另一隻手在下面托著防止醬料滴下。

……

Zimo看著遞到唇邊的五花肉片。眼底湧起幾分意外的錯愕,隨後被一片更深的笑意蓋住。

他往前探身,咬住那塊冒著熱氣的五花肉,連帶筷尖也輕輕咬了一下。

你收回筷子,擱在他原來的地方。

這就對了。Zimo靠回椅背,緩慢咀嚼著,咽下肉片,以後在國內,就得這麼使喚人。知道吧?

他拇指抹去嘴角的醬汁,在紙巾上擦了擦,抬眼越過煙霧看向你。

哥的這雙筷子,剛才可是沾過生蒜和口水的。他雙手抱胸,姿態閒散,你這會兒拿它夾肉餵我,等下要是塞自己嘴裡了……這在老家,叫不分彼此。

啊哈,他這是在調戲你嗎?

Zimo哥,我的家鄉也有‘不分彼此’這個詞。咳嗯,我不是甚麼山頂洞人。

你認真。

而且你的筷子我已經放回去了。

……

行了行了。Zimo那烤架給烤網上剩下的兩片南瓜和青椒翻了個面,把這幾口素的吃了去去膩。

……

炭火燃燒發出的剝啄聲混雜在隔壁桌小學生的歡呼里。那群孩子已經吃上了冰淇淋,手裡拿著塑料小勺,嘰嘰喳喳小聲說著日語。

吃完順道去趟超市,Zimo開口,屯點水和壓縮餅乾。

他夾起烤軟的蘑菇,放進你的盤子里。

那幫傢伙現在估計已經發現你跑了。Zimo的語速不變,他們手腳不慢。從瑞士找線索,再怎麼繞,查到機場監控也是這兩天的事。

他拿起紙巾擦擦嘴。

不過你也不用瞎操心。紙團放在盤子邊,他們的追蹤地點現在應該在南美的某個廢棄礦井。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側頭看著窗外街道上逐漸多起來的行人。穿著制服的上班族三三兩兩地結伴去吃午飯,陽光照在玻璃幕牆上有些刺眼。

撐過這幾天吧。他轉回視線,目光在你臉上停留了一瞬,到了那邊,你想吃滿漢全席我都給你找人做。

權勢滔天啊Zimo哥。

不敢不敢,別害我。

烤網上的食材漸漸見底,炭火也失了最初的熱度。

Zimo拿起賬單夾,站起身。他個子很高,站直的瞬間,原本落向你這邊的光線被他的肩膀擋去大半。

好長一條的Zimo哥。

吃好沒。他拉上外套拉鍊,走吧?王大廚結賬去了。

……

推開店門,木門上的風鈴再次清脆作響。

正午的街道明顯喧鬧了許多。各種語言的廣告播報音交織在半空。空氣里不再只有剛入春的涼意,還混進汽車尾氣和不知名花朵混合的溫熱。

Zimo側身推開門,等你出來後才鬆手任由門合上。

好紳士呀。

必須的。

你們就這樣一前一後,混入街景中。

櫻花洋洋灑灑飄下來,你在一台販賣機前拉住zimo的手,哥。

你朝著飲料機努努嘴,眼巴巴看他:我想嘗嘗藍色的波子汽水……

Zimo停下腳步。

頭頂有零星的粉白花瓣順著風勢斜落下來,幾片掠過肩頭,幾片墜向自動販賣機冷灰色的外殼。

他挺直的背脊一僵後放鬆下來,肩膀垮塌回散漫的狀態。他低頭看了你一眼,又瞥向一旁的販賣機。

要求還挺多。

他笑著按按你的腦袋,剛才那幾片特上牛舌都白吃了?

你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從你手心抽回手指,在衝鋒衣內側的口袋摸索了幾秒,掏出一個帶有尼龍搭扣的短款錢包。

哇哦,Zimo好精緻。他竟然帶了兩個錢夾!一個用來放紙鈔一個用來放硬幣嗎?

看甚麼呢。Zimo忽然出聲。

看帥哥。你小嘴甜甜。

搭扣挑開,幾枚銀白色的百元日元硬幣被倒出來。

Zimo在面額數字和藍色瓶身之間掃了個來回,隨意地往投幣口塞進三枚硬幣。

硬幣投入混亂,叮噹聲連成一串,面板上的數字亮起。

Zimo選中電子屏上的藍莓味波子汽水。

哐當。

玻璃瓶從貨架上脫落,砸在底部的取貨口。

他彎腰撈起冒著冷氣的玻璃瓶。

Zimo哥你不喝嗎?

我剛在店裡喝飽了。

他刮破覆在瓶口的塑料封膜,撕開,露出裡面淡綠色的塑料按壓蓋。

忽然,他把瓶口對準你。你下意識緊張後退半步。

他得逞壞笑,

你鬱悶呼氣。

剛剛腦子里閃過無數個被搖過的碳酸飲料噴一臉的恐怖畫面,嚇死了。

Zimo扣住凹形蓋子,稍微用力掰斷連接環,將頂部的按壓柱對準玻璃瓶口卡塞住的玻璃珠。

這玩意兒力氣小了打不開。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動作,退後點,別濺身上。

話音落地,陡然發力。

砰!

掌根壓下。玻璃珠被按壓柱頂進瓶頸的凹槽處。積壓的碳酸氣體瞬間找准宣洩口,淡藍色的液體瘋狂上湧。細密白沫從瓶口溢出,流過深藍色玻璃瓶身。

一聽就很有夏天的味道!

你殷切地圍在他旁邊看:下次我想自己來試試!

好啊。

他把蓋子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從褲兜抽出紙巾把手上的糖漿擦乾淨。

拿好。

你接過他遞來的波子汽水,入手冰涼。他貼心地把瓶身上流出的飲料也擦乾淨了。

光線穿透墨色的瞳仁,照見金色的紋路和不再掩飾的縱容。裡面的珠子別喝進去了。國內早些年也流行過這東西,麻煩得要死。

知道啦知道啦。珠子怎麼可能被喝進去?他好囉嗦,話好多誒。

Zimo轉身向前走去。

前邊有個盒馬。

過去買幾包壓縮乾糧和純淨水。遇到緊急情況可以跑路。

你品味著波子汽水,跟他比了個OK。玻璃珠在凹槽里撞來撞去,叮叮噹噹。

喝慢點。Zimo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提醒,別到時候打嗝。

Zimo哥你真的好像媽媽!

好貼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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