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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蝕行動8愛是恆星不死的理由

粉色蒸餾水 · (cod乙女)豢養(nph) · 本章第 2 / 2 頁

可是沒有。

你的身體里像是一口乾涸了幾十年的深井,連一滴神性的余暉都榨不出來。失去力量的支撐,你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撕裂傷開始傳來真實而劇烈的痛楚,愈合速度緩慢得令人絕望。

視線開始模糊,你趴在地上,看著那個包裹著Ghost的黑繭正在變得越來越硬、越來越緊。甚麼聲音也沒有,他甚麼聲音也沒有,只剩下巨繭表面令人作嘔的搏動聲。

那一刻,你覺得身上重逾千鈞。

不是那些觸手,而是某種無形、冰冷、宏大的意志正壓在你的背上。那是世界的法則,是宿命的引力,在嘲笑你的自不量力,在命令你順從地死在這裡。

不……把他……還給我……

你發出一聲嘶啞的、困獸般的低吼,指尖一寸寸插入地面,在觸手的絞殺下,竟一寸寸撐起了搖搖欲墜的脊背。

腦海中響起一陣尖銳的嗡鳴,世界在這一秒褪去了所有雜色。

你拼盡全力朝著黑繭伸出手,虛空中隱現出無數道纖細透明的金色絲線,它們密密麻麻地纏繞在你的四肢,纏繞在這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它們在拉扯你,在束縛你。

別!

碰!

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用力繃緊手指,金線在你的肌膚上割出血口,濺出金血。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如同玻璃星雲崩塌般的輕響在空氣中震蕩。

那些透明的金色絲線在你不要命的掙扎中根根斷裂……

化作漫天飛散的光粉。

嚓。

一瞬間,束縛消失了,重力消失了,近乎神跡的偉力瞬間回流至四肢百骸。

那些企圖阻攔你的觸手瞬間被你周身爆發的強光蒸發成灰燼。你毫無畏懼地伸出雙手,指尖狠狠插進厚重黏膩的黑色肉壁中。

啪。

你找到他,握住他。兩只手一起用力。

把隊長——還給我!!!!!!!!

你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咆哮,每一寸靈魂都在發力,生生將那個男人從死神的嘴裡向外拽出。

金色光芒轟然灌入繭內,將那一團污濁的黑暗徹底引爆。

黑色肉壁內部的力量迎著那道光狠狠爆發。

Ghost在一陣纖維斷裂聲中,滿身腥紅的破開那層半透明薄膜。他持刀斬斷最後幾根纏在腳踝上的腕足,握緊你的手,借著你拼死外拽的力道,掙脫開企圖吞噬他的深淵核心。

腳下的龐大肉塊終於徹底死去,在金光的高溫下急速萎縮潰爛,你後退的步伐踏空,兩人直直朝側面的陡坡斜面砸落。

失重感短暫降臨。

Ghost在半空中摟住你護進懷中,用後背抵抗建築殘骸和碎裂鋼筋。

率先撞上斜坡緩衝,接著脊背撞擊瓦礫,一路翻滾滑墜……沿途的碎石、斷裂的管道、蜷曲的黑色觸手都被他撞開。

……

翻滾停滯在一塊斷裂的承重牆後方。

你仰面躺在凹凸不平的廢墟中,上方是一座巨大的黑影。

這次沒有之前重了。

Ghost雙手撐在你臉側,虛懸在你上方,避免自己的重量徹底壓潰你。他的胸膛起伏劇烈,大口喘氣,沈重的呼吸帶著血味噴灑在你的額頭和鼻尖。

……

他渾身都是血……

兩人靠得太近,連眼睫扇動的微小聲響都能彼此聽聞。

周圍的世界在此刻陷入了某種怪異的死寂。

I told you…to run.(我告訴過你……跑。)

男人微顫的聲音壓在喉嚨深處,帶著尚未平息的粗暴與近乎失控的心悸。

他扯住那條勒得他喘不過氣來的頭盔下頜帶,將頭盔從腦袋上拽下甩到一邊。

然後捏住自己的面罩下擺,往上一扯。

面罩剝離,露出了那張屬於Simon Riley的臉。

他在昏暗的火光余暉里,額頭布滿細汗,金色的短髮沾著灰塵凌亂地貼在頭皮,深邃陰鬱的五官緊繃到了極點。棕褐色的眼睛里翻湧著暴怒、恐懼、無可奈何以及一種原始貪婪的渴望,眼尾泛著一圈刺目的紅。

你有些看呆了。

沒有面罩的阻擋,急促溫熱的呼吸撲滿你的臉頰。

What is wrong with your head?!(你的腦子到底有甚麼問題?!)

他朝你吼。

I threw you out so you could live! You e back——(我把你扔出去是為了讓你活下去!你卻跑回來——)

我活下來了。你打斷他,喘息著,喜悅地看向他。

……

你也是。

我們都活著,Ghost。

……

他一把托住你的後腦,五指深深插入你被汗水和污垢打濕的黑髮中。他用了很大的力氣,恨不得把你按進自己的頸窩里藏起來,卻又在觸碰到你偏低的體溫時,手指有些發抖。

在曼徹斯特陰冷的童年,在被活埋的十叄小時里,沒人拉住過他的手。他早就習慣了,習慣把自己留在黑暗裡腐爛。

你為甚麼,要回來。

Muppet…you stubborn, idiotic muppet…(笨蛋……你這個固執的,白痴一樣的笨蛋……)

怒火迅速被無力感吞噬。他的嘴唇重重壓在你的額角,像是在確認你是否真實存在。

帶著血腥氣的嘴唇順著你的額角下移,停在你的眼尾。他嘗到你那些未乾涸的眼淚帶來的咸澀。

You don't listen. You never listen to orders.(你不聽話。你從來不聽命令。)

他喃喃自語,聲音直接響在你的耳畔。

Ghost側過頭,粗硬的胡茬摩擦你的臉,帶來一陣輕微的癢。

嘿,他又該刮鬍子了。

搭在你後腦的手掌下滑,攬住你的後腰,用力往上抬。你埋進他堅實的胸膛。他屈起膝蓋墊在你大腿下面,將你完完全全圈禁在懷裡。

Look at me.(看著我。)

他抬起臉,近到你能清晰地看到他虹膜邊緣深棕色的紋理。

Next time I tell you to run…(下次我讓你跑的時候……)

你耐心地注視他。

他停頓,喉結劇烈滑動,盯著你的眼睛,那些要吐出來的狠話卡在嗓子里,變成了廢紙。

Fuck it.(去他媽的。)

Simon低聲咒罵。托住你的後頸,閉眼重重抵上你的額頭。

你們在遍布腐屍的煉獄底部,在腥臭的空氣里,頭抵著頭,交換著彼此紊亂的呼吸。

You stay. Understand? You stay right here. With me.(你留下。明白嗎?你就待在這兒。跟我在一起。)

一個滿身傷痕的男人,在一場浩劫後,緊緊抓住眼前唯一屬於他的救命稻草,發出了連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祈求。

他身上滲出的血越來越多,順著胸膛沾染在你的衣襟上。

微弱的冷風吹散了一點濃煙。

I am right here. Not going anywhere.(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

他低聲說著,指腹一下接一下蹭著你的臉頰,抹去上面的黑灰。一向冰冷的深色眼瞳里,倒映著火光,也全都是你的影子。

地面震動起來,大地在剛才超自然力量的余威下迅速腐蝕塌陷。你與Ghost還沒來得及從這場瀕死的擁抱中抽身,腳下的支撐便徹底崩解。

嘩啦——!

寒冷刺骨的潭水瞬間從四面八方灌入。

墜落的衝擊力讓你肺部僅剩的空氣被瞬間擠壓殆盡,身體在渾濁的水流中無力地沈向幽暗的湖底。

你意識開始恍惚。透過濾過水面的微弱、跳動的火光,一串串晶瑩剔求的氣泡從你鼻尖升起,搖曳著向高處飄去。那一刻,你輕盈得像是一片在深秋飄落的枯葉,周身竟隱隱泛起柔和的白光,在這片死寂的地下湖中,你如同一顆墜入凡塵的孤星。

缺氧讓你的視線逐漸蒙上了一層藍灰色的陰影。

上方破開一道洶湧的水浪。

一道矯捷而強悍的身影劈開波紋,不顧一切地向你奔赴而來。

大掌穿過冷冽的水流,攬住你癱軟的腰肢。

在慣性的拉扯下,你撞入他寬闊且堅實的懷抱。你們在靜謐湖底短暫對視,你在他被神性映亮的瞳孔里,清晰看到了自己的模樣——如金絲般在水中肆意漂浮的發絲,和一雙熒藍色的眼瞳。

肺部火燒火燎,渴望著氧氣。

你痛苦地仰起頭,連串的細碎氣泡自嘴唇縫隙洩出,倉皇向上翻湧。求生的本能讓你在意識消散邊緣抓住他的肩膀。

腰上的力量一重,他攬抱著你,穿破沈沈潭水,向頭頂的光源游去。

嘩啦——!!!

新鮮的空氣瞬間撲面。Ghost將你整個人托舉出水面。冰冷的潭水順著你們的下頜線、頭髮和肩膀傾瀉而下。

咳……呼……哈……

你大口嗆咳,水從鼻腔和喉嚨里噴出,喉管像被粘住了一樣,無法順暢地吸入空氣。

Breathe… Lynn, breathe.(呼吸……Lynn,呼吸。)

他抹掉臉上的水漬,托住你的後頸往上托抬,你無力地後仰。

Ghost大吸一口氣,堵住你的口唇,深深渡進來。

你痙攣了一下。

他松開你,又是大吸一口氣,再次吻住你。

他規律地重復著這個動作,你的意識在空氣的灌入中逐漸回籠……終於,你找回呼吸的節奏,在他懷裡劇烈地喘息起來。

得救了。

他拖著你往岸邊游去。

水波拍打著碎石灘。他先把你推上岸邊一塊平坦土地,自己再手腳並用爬上來。

你們雙雙癱倒在碎石和泥濘中,像兩具被海浪衝上岸的浮屍

他翻了個身仰躺著,胸膛劇烈起伏,扯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顏色被湖水沖淡的血。你趴在他身邊,側著頭大口呼吸冰冷的空氣。

冷風吹過,你冷得發抖。

你竟然能感覺到冷了……

一抹瑰麗的鴨蛋青順著地平線緩緩暈染開,你渙散地看著上空,回籠的意識聽見了愈來愈清晰的鳥鳴,嗅到風帶來的草木的清香。

不知不覺,冬天已經過去了嗎?

天……亮了……你氣若游絲。

黎明降臨了,春天也在這一刻,越過了地獄的邊緣,來到了你們身邊。

Radio check... static... Ghost?! Lynn?! Do you copy!(信號檢查……Ghost?!Lynn?!聽到請回答!)

低沈穩重帶著明顯疲態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帶著帶著嘶嘶雜音。

Ghost仰面躺在碎石上,閉著眼睛,胸膛重重起伏。他粗重地喘了口氣,按下耳旁的通訊鍵。

Solid copy. (收到。)他費力回應,We're alive. (我們還活著。)

……你沒有力氣回復,只能虛弱地喘息恢復體力。

耳麥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只有輕微的電流聲在滋滋作響。

Ghost. Keegan失去了一貫的平穩,尾音帶上輕顫,You have the kid? (她在你那嗎?)

Yeah. (對。)Ghost回答。他側過頭,在昏暗的天光下看向你。

他撐著手肘費力坐起身,拽住你濕透的衣領,把你往自己身邊拖近。扯下你脖子上纏繞的一截水草,將你冰涼的下頜扳過來。探查了一下你的瞳孔,確認你還維持著意識。

你喘息著,朝他傻笑。

他良久注視你。

Herrgott noch mal! (老天啊!)Krueger接入頻道,玩笑語氣帶著些哽咽,I thought I’d be carving her name on a tombstone. (我以為我得把她的名字刻在墓碑上了。)

Did she get hurt? (她受傷沒?)Krueger緊接著追問,呼吸急促,Tell me the Princess didn't break a nail, Ghost. (告訴我公主殿下連片指甲都沒劈,Ghost。)

She's freezing. (她快凍僵了。)Ghost簡短回懟,將你貼在額頭上濕透的頭髮往後捋去,Alive, but freezing. (活著,但快凍僵了。)

Keegan:We're securing an extraction point south of the estate. (我們正在莊園南面確保一個撤離點。)頓了頓,他加了一句,Stay put, Lynn. We're ing. (待在那別動,Lynn。我們去接你。)

通訊器里傳來沈重的碰撞聲和粗重的喘息。

Ist sie in Sicherheit? (她安全嗎?)K?nig那邊似乎還在處理殘局,或者正在狂奔。伴隨著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聲。

「我很好……!我沒事——」你終於攢起一點力氣,喘息著開心喊出來。

(日蝕行動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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