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調夢境(微h)
你驚魂未定地去廁所洗完臉,出來後發現Ghost靠在床頭髮呆。
台燈在床頭櫃上照明一小圈暖色光暈。他就這麼靠在床頭,一條腿支在被褥間,另一條隨性地垂落。肩膀拓出的陰影幾乎吞噬了半面牆壁。
你出來後他的視線就轉過來了,沈沈地注視你。
你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啞:「我止住血了。」
Ghost的氣息不知道為甚麼有些暴戾陰沈。你注意到他身上的肌肉都是繃著的。他的目光從你濕漉漉的睫毛,落到你泛紅的鼻尖,最後停留在你緊抿的唇上。
你悄摸著瞧他。他還戴著那副骷髏面罩,睡覺也不拿下來。你想到夢中那個小男孩,想說些甚麼,張嘴後卻又無從開口。
房間里只有壁鐘秒針走動的細微「嗒嗒」聲。
那道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在你臉上停駐的時間實在長得令人不安。他顯然察覺到了你的欲言又止,眉骨下的陰影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又深了幾分。
Good.(很好。)
他沙啞出聲,稍微調整了一下靠在床頭的姿勢,身後的軟墊被壓出細微的聲響。
你慢吞吞挪到床邊:「謝謝……」你對他解決了你的突發鼻血事件表達感謝。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上床。
If you bleed out on my sheets, I'm the one who has to clean up the mess.(如果你在我的床單上流乾了血,我還得負責清理這堆爛攤子。)
他冷淡開口,下一刻忽然撐著床墊逼近你,卡住你的下半張臉抬起。
Tell me, doc.(告訴我,醫生。)
「!」你微微睜大眼睛。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拉近,也許是剛睡醒的緣故,他呼吸時的荷爾蒙鋪天蓋地地壓迫下來。你的心跳不由自主地開始加速。
What exactly makes a'miracle worker'suddenly start bleeding from the nose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到底是甚麼原因,會讓一個‘奇跡創造者’在半夜突然開始流鼻血?)他盯著你的眼睛,字句清晰地開口。
「……」
Ghost的手指在你的下頜處緩慢收緊,深褐色的眼球在近距離下呈現出近乎黑色的深邃,徬彿能直接洞穿你的視網膜,窺見你剛才在那場噩夢里所窺見的秘密。
他從未相信過巧合。
他在你臉上搜尋著,試圖抓住哪怕一丁點兒心虛的顫抖。
僵持了幾秒,Ghost像失去了耐心,或者確認了某種他暫時不想深究的事情,指尖驟然松開。
他沒再逼問,只是略顯暴躁地抓過旁邊被揉皺的鴨絨被,生硬抖開,蓋到你身上。厚重的被褥帶著他身上暖融融的熱量將你裹成一個嚴實的繭。
Whatever it is.(不管是甚麼。)
Ghost靠回床頭,拉過自己那一側的被角。
Keep it out of my head.(把它從我腦子里拿出去。)
「啪」的一聲,台燈被他按滅。
黑暗潮水般湧入。他翻過身,給你留下一個黑黢黢的背影。
Close your eyes. And stay on your side.(閉上眼睛。待在你那一邊。)
命令聲從被窩的另一頭傳來。
If I catch you staring at me again, I'll make you sleep in the bathtub.(如果我再抓到你盯著我看,我就讓你去浴缸里睡。)
「知道了,不看了。」
你慢慢下滑進被窩,隱約能聽到急促的心跳聲。那是你的,還是他的?
你腦袋里亂亂的。
聽他剛才那番話,似乎你與他做了同一個夢……還是說你進入到他的夢境中了。
這麼真實……也許你真的有入夢的本領也不一定?可是為甚麼會有?流鼻血是這項能力的後遺症嗎?會不會減壽?有甚麼副作用?
你想著,又往床邊靠了靠,睜著眼睛不敢再睡,生怕再次入夢。那個夢境著實把你嚇到了,跟克蘇魯一樣,san值狂掉。
忽然一條手臂壓到你的腰上,你低頭一看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被拖拽進了身後人的懷裡——
這是做甚麼!?
你的脊背撞上一大片熱燙、起伏的胸膛。隨即兩側的肩膀也攏上來,將你夾在懷裡。你一下子像是進入了甚麼溫熱的繭房。後背的每一寸接觸面都被他的體溫熨熱。
Ghost摟的姿勢談不上溫柔。你有種是被他壓送的嫌疑人的錯覺。
「……怎麼啦?」你扒拉住他卡在你胸下的手臂,好奇地問。
他沒有說話。
你見狀也咽下再要出口的疑問。
在最初的幾秒鐘,橫在你腰腹的手臂繃得發僵,前臂肌肉的紋理硬邦邦。他的呼吸打在你的頭頂——急促、滾熱、不均勻——穿透面罩的織物後變成一陣一陣灼人的濕氣。
咚,咚。咚咚。
心跳的震動順著他的胸膛傳導到你的後背,清晰到無法忽視。偏快的頻率,和他刻意維持的呼吸節奏並不匹配。
他的下頜骨在你頭頂上方咬合了一下。
窗外零星的冷月光在天花板上鋪開一道銀灰。室內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過了一會兒,你才感覺到身後傳來的狂亂心跳有所緩和。
You were falling off the edge.(你快掉下去了。)
他說話時胸腔會震動,聲音沈沈的。
一句蹩腳的藉口,你想。兩分鐘前你離床沿至少還有一掌的距離。
「知道了。」你小聲回應。
他隔著睡衣在你腰上輕輕地摩挲了兩下。
又是一段漫長的沈默。
他摟著你的那條手臂悄悄地往上挪了半寸,掌心覆蓋在你的心口。這個位置能讓他清晰地感覺到你心臟的搏動。
你的心跳。
他的呼吸終於慢了下來,前臂肌肉的緊繃感一點一點消退。
Don't move.(別動。)
他偏了下頭,下頜從你的頭頂滑到了耳後的位置。面罩的粗糙纖維擦過你耳廓邊緣的皮膚。呼吸的熱度變得更加集中——他的鼻尖隔著布料,抵著你皮革項圈的上沿。
…I’m just checking you over(……只是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狀況。)
最後的辯解已經帶上了黏糊的困意。他的聲音變得圓鈍含混,像團融化的黑巧克力。摟住你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個微小的幅度,拇指始終停留在那跳動的心口,不肯挪開。
你聽著他逐漸趨於平穩的呼吸,對噩夢的恐懼慢慢化作酸澀的疼惜。你忽然意識到,在這個幽靈的面具下,他比你更需要得到安慰。
你在他懷裡安靜了一會兒,慢慢轉過身面向他。
他光裸的胸膛就在眼前,堅實滾燙。你抬起頭,正好撞進他面具後那雙在黑暗中微微閃爍的眼睛。他也在看你。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做噩夢了……」
你沙啞著開口,吸了吸鼻子,「我好害怕。Ghost,我能不能抱著你睡?」
說完你便蹭過去一把環住他寬闊的背脊,緊緊抱住。
好大一隻。抱不住。明明小Simon一抱就能抱住。
這一刻你們之間只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你柔軟的胸口貼在他堅實的胸膛,兩顆本不該如此靠近的心臟,逐漸趨近於同一個頻率。
咚咚,咚,咚咚。
你能感受到手下的背肌逐漸僵硬繃起了。
他垂首,深褐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定格在你貼在他鎖骨處的頭頂。單薄的棉質衣物根本無力攔截體溫的掠奪,你那輕快、鮮活的心跳頻率直接撞在他的胸膛上,順著胸腔一路震蕩進他荒蕪已久的心底。
Bloody hell…(真見鬼……)
一句低咒帶著濃重的氣聲被壓碎在寂靜中。
Ghost摟在你腰上的手上移,按到你的背部。
You're crossing the line, doc.(你越界了,醫生。)
「我保證沒有下次。」你收緊懷抱,不肯鬆手。抱著他很有安全感。
喉結在黑暗中中上下滑動,Ghost呼出一口氣將下巴擱在你的發頂。黑色面罩壓進你柔軟的發絲間。
他搭在你背上的手掌緩慢張開,順著你的脊椎起伏一節節滑下,在每一處骨骼突起處短暫停留丈量。
I don't need a babysitter.(我不需要保姆。)他說著,將你更深地摁進懷抱。另一隻手扣住你的後腦,將你固定在他的胸口,你一下貼在他心跳最響的位置,臉上的肉肉都被擠扁了。
你眨眨眼。
這是同意的意思嗎?Ghost的肉體同意了,但他的嘴巴還沒同意?
「我不當保姆。」你被擠在他胸口含糊出聲。
窗外是茫茫的靜謐雪夜,室內是一片滾燙的安寧。
你摸摸他肌理分明的背脊,他持續繃緊的背部肌肉一點點放鬆下來,你聽到他嘆了很長一口氣。
Ghost閉上眼,額頭頂著你的頭頂,呼吸熱熱的吹在你額角的碎發上。
Fine. Five minutes.(好吧。就五分鐘。)
無數個五分鐘後……
Ghost睜眼盯著天花板,身體的熱量驅散長夜的冷寂。他看了眼懷中一聲不吭的小東西,以為你睡著了,便低頭隔著面罩用嘴唇在你額頭很輕地碰了一下。
Sweet dreams, muppet.(好夢,笨蛋。)
他曲起膝蓋,結實的大腿熱乎乎貼上來,壓在你的腿上。
「……」
「你好重……」你忽然帶著鼻音吐槽。
「……」
I'm not a pillow. Deal with it.(我不是枕頭。忍著。)
他壓低嗓門。
「哦……」
安靜了一會兒,你睡不著,腦子里跑馬燈似的開始強制閃現夢中血腥荒誕的場景。蠕動的紅磚、爆蛆的動物屍體、漫過鼻腔的泥土……你一閉眼就會想到,然後又恍惚看見被逼著和蛇親吻的小男孩。眼淚沈默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你難受極了,囫圇把眼淚全蹭在他裸露的胳膊和鎖骨上。
Ghost托在你後頸的掌根瞬間僵硬。
What the hell are you doing?(你到底在乾嘛?)
他威懾的語句才出口就啞了火。
你悶聲不響,怕一出聲就發出丟臉的抽泣,只是更努力地把臉埋進他頸窩。他按上你的肩膀試圖把你推開半寸,你這時重重吸了一下鼻子,防止鼻涕也流他身上。
Ghost停住動作。他盯著你埋在他胸口的腦袋,胸膛重重起伏了一下,卸去了推拒的力道。反倒是摟著你,開始輕輕拍打你的後背。
你一下子被戳中了心,哭哭地喊他名字:「Simon……」
拍擊在後背的大手陡然定住。
Shut your mouth.(閉嘴。)
你嚇得打了個哭嗝,連呼吸都放緩了。
他胸腔里的搏動徹底亂了套。咚,咚咚。急促凌亂的撞擊聲毫無阻礙地傳遞到你耳邊。面罩下方滲出的熾熱濕氣全數噴灑在你臉上,他乾癟而急迫地喘息著。
Don't say that name.(別叫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