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mChinese
「K?nig. Room 9. Now.(K?nig。9號房。現在。)」
「Schei?e…(見鬼……)」K?nig低聲罵了一句。
所謂的「9號房」,根本不是甚麼客房。
這就是個堆滿了廢棄戰術裝備和積灰紙箱的雜物間。沒有窗戶,唯一的通風口只有頭頂那個嗡嗡作響的排氣扇。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發霉的紙板味和機油味,昏黃的燈泡懸在頭頂,時不時閃爍一下,像是在嘲笑你此刻的處境。
K?nig離開前沒有把你綁在甚麼固定的地方,或許是因為那個只有防盜門把手的鐵門從外面反鎖後,這裡就成了一個完美的密室。
你縮在角落的一個木箱子上,雙手依然被那根該死的塑料扎帶反剪在身後。手腕處的皮膚已經被粗糙的塑料邊緣磨破了,火辣辣地疼。
「系統?系統你在嗎?」「火球術!御劍術!哪怕來個除塵咒也行啊!」
你在心裡瘋狂默念著各種修仙口訣,試圖召喚出一點點能用的攻擊性法術。但現實是殘酷的——除了你自己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溫熱的、只能用來奶人的治癒靈力外,你連一個小火苗都搓不出來。
你絕望地把頭埋進膝蓋里。在這個熱兵器橫行的世界,你點的滿級【絕世容顏】和【聖手回春】,簡直就是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塊自帶防腐劑的頂級唐僧肉。
時間在死寂中流逝得格外緩慢。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兩個小時。你的雙腿已經因為蜷縮而發麻,肚子也開始不合時宜地發出咕嚕聲。
咔噠。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刺耳。
你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抬起頭,身體本能地往牆角縮去。
厚重的鐵門被推開,走廊里的冷光瞬間切開了室內的昏黃。站在門口的是那個有著一雙灰藍色眼睛的男人——Keegan。
他沒戴面罩,露出了一張輪廓分明、寫滿疲憊卻依然英俊的臉。身上那件戰術背心已經脫掉了,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t恤,隱隱可以看見緊實的肌肉線條。看起來剛洗漱過。
Keegan站在門口上下打量著你——那身原本流光溢彩的漢服此刻早已辨不出原色,泥漿、血污(大半來自Krueger那個瘋子)與灰塵交織成一幅慘不忍睹的畫卷。發髻散亂,金簪搖搖欲墜,整個人就像是從垃圾堆里撿回來的落難公主。
他皺了皺眉,似乎對你這副慘狀感到了一些生理上的不適。
「You look like a disaster.(你看起來糟透了。)」
他開口,聲音低沈平穩,不像Ghost那麼冷硬,也沒有Krueger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戲謔。他走進房間,靴子踢開腳邊的一個空彈藥箱,徑直走到你面前蹲下。
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撲面而來。
「Turn around.(轉過去。)」
他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你轉身。你遲疑了一下,還是乖乖照做了。
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嚓」聲,手腕上一松。那根勒了你一路的塑料扎帶被戰術剪刀剪斷了。血液重新流向指尖帶來的刺痛感讓你忍不住「嘶」了一聲。
Keegan收起剪刀,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你正在揉搓手腕的動作,目光在你手腕那圈紅腫破皮的勒痕上停留了一秒,但甚麼也沒說。
「Ghost is debriefing Command. K?nig is…hyperventilating somewhere.(Ghost正在向指揮部做簡報。K?nig正在……某個地方過度換氣。)」
他簡短地交代了其他人的去向,似乎是在告訴你暫時是安全的。隨後,他朝門口偏了偏頭。
「Come on. We need to get you cleaned up before you catch an infection.(走吧。得在你感染之前把你弄乾淨。)」
說完,他也沒粗暴地拽你,直接轉身走向門口,只留給你一個背影,應該是篤定你不敢逃,也沒處可逃。
你跟著他一路來到一間簡約但寬敞的浴室,在洗之前你小心地指指耳朵上的耳機:「這個防水嗎?還有……我洗完以後好像沒衣服換……」
Keegan沒說話。他微微前傾,視線落在那個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黑色耳機上。距離拉近,除了泥土和硝煙的陳腐氣息,一股幽微的甜香鑽進了鼻腔。不濃烈,像某種柔軟的鈎子,在滿是機油味的空間里顯得格格不入。
他抬起手,指尖還沒觸碰到那只耳機,就察覺到面前的人肩膀微微一縮,整個人往後仰了幾分。
警惕性挺高。
Keegan動作一頓,順勢收回手插進褲兜,眼底波瀾不驚。
Waterproof. IP68 rating. You can shower with it.(防水。IP68級。你可以戴著洗。)
他解釋得很簡略,聲音在空曠的浴室里激起一點回聲。
Keep it on. If you take it off, you can039;t understand us, and that makes you a liability.(戴著別摘。如果你摘了就聽不懂我們說話,那樣你就成了累贅。)
這話說得有點重,但他沒打算收回。在這個地方,聽不懂命令往往意味著死亡。
至於衣服……
Keegan皺起眉,視線掃過角落里那個塞得滿滿當當的金屬儲物櫃。這裡只是個臨時的安全屋,不是五星級酒店,自然沒有為女性準備的絲綢睡袍。
他走到櫃前,隨手拉開略帶鏽跡的櫃門。裡面塞著幾卷未拆封的毛巾,還有幾件迭得並不整齊的備用戰術T恤——清一色的黑灰調,尺碼對他來說都算寬松,更別提眼前這個身板單薄得徬彿一陣風就能吹跑的女人。
他伸手拽出一件純黑色的棉質短袖,面料厚重扎實,洗標已經被磨得發白。又順手抄起一條新毛巾,一同遞了過來。
No dress. Just this. It039;s clean.(沒有裙子。只有這個。乾淨的。)
Keegan把東西塞進你手裡。手指不經意擦過你的掌心,那種細膩的觸感讓他下意識地迅速撤回手,徬彿碰到了甚麼易碎的瓷器。
Hot water is the left handle. Soap is there.(熱水是左邊的把手。肥皂在那兒。)
他指了指淋浴間里那個掛在牆上的分配器,裡面的液體也是毫無情調的工業藍。
視線再次掃過你頭頂那個搖搖欲墜的繁復發髻,還有那根在燈光下折射著冷光的金簪。泥水順著發絲滴落在領口,將原本精美的刺繡暈染成一團污濁。
看著都覺得累贅。
Can you handle the…hardware? Or do you need pliers?(那些……五金件你自己能搞定嗎?還是需要我拿把鉗子來?)
Keegan帶著點半開玩笑的口吻指了指你的發簪,嘴角極快地扯動了一下,算是個不算笑容的表情。
I039;ll be right outside.(我就在門外。)
丟下這句既是警告又是安撫的話,他轉身走出了浴室,反手帶上了那扇厚重的門。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隔絕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