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問起無憑
這書樓一應是藏雪離去時的佈置。爐中正焚著的篆香是她親自調制的,案上陳設的法帖則是她常臨寫的。更別提那些個雲纏雨綿,在哪個角落吻過她、抱過她,俱在他心間印得分明。還有她起初佯裝乖巧、後來卻越來越冷淡的德行,說不好她究竟是一早便刻意要傷他,還是好心要幫他及時止損——卻怎止得住分毫。
一旦止不住,情絲便是萬縷糾纏、剪割不斷。
「孤指掌間正把玩的,恰是她的私印,上頭由她親手琢刻了她的閨名。」
而沒有她的姓氏「江」字,這點他未曾說。這是他極悔之事,明明有無數機會可以問出她的姓氏,偏偏不曾誠心追問過,哪有個當真將她捧在心上的樣子。
酷暑,帶著她到江上散心時,她那般喜歡隔著大江南望,他亦不曾多想。因召臣僚議事,疏忽之下還令她置身險境,更是給了她與楚扶青暗通款曲的機會……
如今,悔也無益,「都雲,春若有情應解語。她雖是太無情,卻不妨礙孤依舊要貪她、謀圖她。」
這樣心情,扶青也是理解的,卻因不曾同藏雪你儂我儂著共度過融融春朝,亦無法想象倏地被她拋下獨對冷冷秋宵是何滋味,更沒有千歲爺這等明知會遭拒還一意要提親的魄力,他心中竟生出幾許倉皇來。
「你若見著她,」蕭曙將凝在掌心小印上的眸光收回,抬眼重新睨向他,「與她說,孤一心盼著同她結百年歡慶。」
「這……您覺得這可能麼?」扶青難以置信道,縱然已差遣慣了他,絕沒有這等欺人太甚的道理。
蕭曙愈發心煩,朝他揮了揮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