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非賦西風
酣暢一場後,蕭曙後知後覺愧疚悔恨起來。方才委實是在氣頭上,狠狠欺負了她一場,這會兒千種不忍、萬般心疼俱湧上心頭,更怕她那記仇的性子,再不肯原諒他了。
他心中一時如絮亂、若絲繁,然而,事已至此,艷玉溫香在懷,且盡今日之歡。
他細細撫觸盡藏雪每一寸肌膚,便是往日里攥慣了的一雙素手,也捏緊在指掌間、擱置於朱唇下,吻遍了。尤其是那春纖玉指,日日捏弄筆管,卻捨不得為他損就一毫,只趁生辰為他制過一個小荷包,大些的衣衫、鞋襪從未為他織過,可怎麼便那般愛呢?
不想他偶作一回傷秋宋玉,非是空賦西風,而是親自就了高唐雲雨的好事,虧得這小冤家生生把她自己送上門來。則這高台,修在荒僻之處,平日少有人經,如今方不枉建造它一場。
他這裡靜靜溫存、輕憐密愛,焉知,宮中已經鬧騰騰的了。
他與藏雪雙雙於宴飲之間離席,許久不歸,梁帝與皇后各自遣人去尋,卻遍尋不見,還恰逢上經久未止的大雨,兩邊一時都慌亂不已。梁帝還好,不甚擔心他,皇后卻甚是擔心藏雪,她敢是失迷了路途,又可尋到避雨之處了?
所幸,蕭曙還算有良心,趁大雨終於止歇了,遣藏雪的侍女去為她取更換的衣衫。
皇后和程夫人問起藏雪的情形來,聞說她正與蕭曙敘舊,先是總算將提著的心放下,略一深思,心緒卻凝重起來。這場舊敘多久了?這雨又落了多久了,藏雪的衣衫想必早已淋透,緣何到此時才遣侍女取更換的衣衫。知曉昱王曾如珠如寶將她擎捧在掌心,竟不敢想這兩人是如何敘的舊。
杜側妃一直守在皇后身旁,已是崩潰地以錦帕障了面,悲切切嗚咽起來,明明白白訴出昔日藏雪一身是寵的情形來,哭道:「他二人定是,定是……舊情復燃了……」
皇后和程夫人心徹底涼透了,一面安撫她,一面阻止她繼續說下去。雖是沒有命婦們在旁,閒雜人等俱已被屏退,天下究竟沒有不漏風的牆,她今日講得越多,藏雪跟蕭曙的事越可能傳出去。藏雪自離開王府後,名聲難得是清清白白的。
且說回高台這邊,待藏雪又一次從極度的乾渴中,於他的吻下醒寤過來後,侍奉她用罷茶,蕭曙再也不欲作任何遮掩,將得而復失後的寤寐思服盡數訴出。
「阿雪,你可知你我究竟為何於此處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