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月倦窺
他此時身著一襲似曙色般清新而更艷幾分的淡緋色宮錦袍,容色卻俊美得比身上錦袍更令人神搖目奪。倘若不是位高權重,鎮日鎮夜公務繁忙,不知要引多少思慕春色的女兒家窺看。
藏雪看得多了,並不大稀罕,被他環緊身背、靠坐在他身側,長腿隨意橫在他膝前,聽他又數落起她來。
「今日是甚麼日子,怎麼連眼底的青灰都不遮上一遮?昨夜又不曾好好歇息?」
清晨,他還遠在汴州府衙,便吩咐為她抬去數箱頂好的珠翠綾羅和胭脂水粉——她險些要交不上禮物,他先贈了她好些。
不過,這樣的賞賜,平日里便有許多。特意選在今日,還是晨起梳妝時,顯然是想教她好生妝扮一番。她卻藉口晚起,仍是擇了素日里常穿的雪色衣裳,輓得極素的雙鬟、如雲的香絲間,難得別上的幾枝花簪,還是小梨她們硬給她戴上的。
此時還將嫩指尖輕輕點在他瞼下,反駁道:「您不也一樣?」
他呵斥:「胡鬧!孤能同女子一般塗鉛粉、點脂膏麼?」
「怎麼不能?您姿儀美成這般,比瓊珠皎月更光璨的容顏間,些微瑕疵,怎麼便不能遮掩些個?」
她這話極甜,被討好到,他忍不住將染著清冽酒香的一雙薄唇,湊到她唇畔,追著那兩瓣棠花吻了,卻沒全被她蒙蔽過去。
「無心為孤理妝,怎麼竟有心在府中私見外男?」
藏雪頓然在他懷裡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