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良人
這些天,他雖未能抽出身回府看她一眼,卻時時關切著她,甚至幾次將太醫叫到衙署中,當面問太醫她的狀況。人們皆以為昱王爺又是在抱病治理事務。
她卻只是詰問:「您怎麼把我圈禁在正院?把我圈在這裡有甚麼好處?」
「圈禁?沒人放你回清風鑒水?」明知是何故,他笑意卻深了些。
她不免傾吐起在這裡讀書讀不暢快的事兒,自然招了一頓呵斥,被他叮囑:「病中不許再讀書寫字了!」
他也知道,她有多喜歡清風鑒水。他攬著她又削瘦了幾分的肩頭問她:「阿雪是不是怕連一個婢子都不如?你可知,規矩全是虛的,惟有孤對你的疼惜是實的。想成為主子麼?即便有了名位,你若是捨不得清風鑒水,孤便將之也賜了你,你想待在何處,便待在何處,只要是孤的身邊。」
不假思索,「不想」二字便從藏雪口中逃脫出來。「您府里受寵眷的侍婢已經比尋常官宦家的側室都要體面了,我能做您的侍婢已經很是知足了,可生怕折了福。」
「孤正是要給你側妃之位。折福?孤既然鍾愛你,無論給你多少東西,都不存在這一謬說。」
藏雪怔了半晌,掙脫出他的懷抱,朝他深深拜了一拜,抬眼笑道:「藏雪深謝千歲爺的大恩。可,我更是不敢承受了,風頭太盛,豈不引人嫉恨?」
她這等身份,他竟輕易將側妃之位許給她。一個戀她惜她又順她依她的安邦定國之人,倘若一開始是彼此清白明媒正娶的男婚女嫁,她會把他視作這一世最宜她委身的良人,可惜並不是。將來,她想要堂堂正正地走出這座比江海更深的王府,若與他有了名分,怎麼好走。
「我有清風鑒水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