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作瓦全
他本欲脫口而出、許許多多的話,霎時被她打斷,只好悶回心中。回到筵席間後,再看於主座上端坐著的蕭曙,心緒參差煩亂。
又見,藏雪換好衣裙歸席後,不知在蕭曙耳邊說了甚麼,他一瞬變了臉色,但沒有真生氣。之後,她又一次離了席,這次卻沒再回來,他身邊也沒再補旁人。
心中記掛著藏雪,沒多久,蕭曙便離席回府。在車輿上將重回掌心的小傢伙箍束緊。
方才在席間,她推說身體不適,說因先前在地上的那場情事,到現在還渾身疼痛,整場筵席都不能侍奉了。他問她,若果真不能,為何這會兒才提。卻沒逼她真說出個所以然來,允她退下。她得了好之後,又來了一句:「我叫個官妓來替我?」
他聽了後,莫名生出些火意來,道:「這說的甚麼話?等席散了,必再教你這小傢伙挨一場教訓!」
此時,他正情思旖旎,要再行「教訓」一事,她忽然抱緊他雙肩,大哭了起來。
他略微慌了神,「阿雪這是怎麼了?」
美人眸中的珠淚積蓄得極多,轉瞬就將他肩頭的衣裳打得濕透,因哭得哽咽,抽答了一會兒,方消停些,悲聲訴道:「您千萬不要將我貶為妓,或是賜了人……我容貌庸劣至此,方才席筵間那些個峨冠博帶、道貌岸然的人,卻一個個都盯著我覷,把我當成妓子似的,心中不知做甚麼盤算!我唱不了歌,也舞不動,更受不了迎新送舊,您若是把我貶至教坊司,我必定活不成……」
她方才神色自若,一如如常,此時竟是狠狠被嚇到了的反應,他不免輕輕撫著她肩背,柔聲安慰:「阿雪別怕,孤不是心胸狹隘、連一個女子也容不下的人,何況是你。況且,孤從前曾許諾,要做你終身的依靠,絕不會食言。今晚是孤輕忽了,不該帶你出來……」
她卻似是一句也沒聽進去,依舊是又驚又怕,哭著言道:「我懂事,我甚麼都願為您做,您千萬不要貶我棄我……」
悲泣間,棠唇在他臉頸間亂親亂蹭,在原本無暇的雪色上染出一縷一縷的胭脂淡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