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不透
將脖頸直了起來,藏雪掀起車簾,透過雕花窗格朝外看時,烏壓壓全是官兵,別的甚麼也看不見,便放下了簾子,卻沒再靠回蕭曙身上。
他伸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過問她近來的狀況,盤問得極是仔細。她不免暗嘆,這男人精力真是足,日理萬機之余,用用她的身體也就罷了,心還要硬生生掰出一小塊來分給她,日後必是個能成事的。
可這並不妨害,他頭一次將她帶出王府的帷屏之外,就把她帶到了弦聲管聲歌聲笑語聲、聲聲喧鬧的秦樓楚館。
他自然是最後一個入席的,在場的官員們一個個皆將腰背折得極低、極恭敬地將他迎入筵席間。她冰寒著眸朝下淡淡掃了一圈後,學著那些官員們身旁宜笑宜顰、百媚千嬌、極標緻的官妓們,侍坐在蕭曙身旁。好哇,原來所謂「不忍與她分離」,是要把她當妓子使喚,真是虧了他不憂心她不得用。
底下的人們覷見千歲爺領來的這美得如雪如月的嬌娃,不覺悄聲議論起來。這個問,教坊司中何時有一個容貌美至此的妓的。那個道,官妓有將衣衫穿得那般素淨、嚴實的麼,那衣領恨不能將玉頜也裹了,透不出毫釐春光來。雖說,一張見之忘俗的蓮臉、一段婀娜窈窕的身姿,已令人酥倒。
又有明眼人說,千歲爺從未召過妓,那女子大概是他從府上帶出來的。這等絕色,也只有千歲才拿得出手了
不止那些見慣了好姿色的紛紛痴著濁眼偷覷,坐在下首一個碧玉妝成、神骨超逸的少年,似也看呆了,神色訝異直直盯看美人的面龐。
一個中年官員捋著頜下鬍鬚,言語間夾帶著幾分酸意打趣道:「扶青莫不是看上那女子了?千歲爺頗是器重你,若果真喜歡,求了千歲把她賜你也未可知。」
少年忙收回心神,「大人莫要說笑,那小姑娘的容貌與下官一位族妹有些相像,故而多看了幾眼。旁的心思,一絲都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