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提攜
藏雪全無慕艾閒心,行過禮後,便低垂下眉眼,收斂起容色,似乎這樣男人便不會留意到她。
「阿雪來了,」沈誠刻意喚出她的名,且熱切招呼,「快過來,快……快將《江乾雪霽圖》呈上來,展開給千歲爺品鑒。」
聽到那畫卷之名,上首、下首兩個人皆眼露精光。
藏雪卻是沒想到,她懷中這軸兒是這等好東西。
蕭曙更沒想到,沈誠這廝欲將眼前這出落得神仙一般的小人兒進獻給他也就罷了,還要將摩詰的名軸相贈。心下一時間熨貼非常,頗是配合,輕笑著將話端拋到藏雪身上:「這婢子捧軸的姿態婀娜,與常人不同。甚麼時候在你書齋里的?」
「哪裡是下官的人,這丫頭本是姣姣的侍書婢子。」
蕭曙眸中的笑意愈發盛,話語間是濃濃的疑意:「孤那乖侄的侍書婢子?」
「內子明日辦賞花宴,闔府上下正忙碌操持,府中人手不足,這孩子機伶懂事,故而將她從小女身邊抽調了過來。千歲可是瞧著順眼?」沈誠鬼話連篇。
「你覺著呢?」蕭曙但笑而不正面應他,覷藏雪覷得更緊了些。
他這人不甚注重小節。
與皇兄不同,從記事起,他身世便尊貴,便以天下為己任。皇兄委以他國家重任後,便一日也不得閒,一切以公務為重。近些天連日繁忙,已有近一月沒回過府,更別提去後院與妃妾們合宿。乏累極了時,不是宿在汴州府的衙署里,就是視察民情途中在館驛里隨意歇上幾時。也虧得沈誠一片志誠,恰恰在這樣一個極易插上空子的時候,把他請到了家中,把一個長相極合他心意的人送到這雙原本倦開的俊眼前。
他在朝中還並未只手遮天,沈誠得用,便提攜提攜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