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生悲
陳寶珠只聽見了「你們女人」四個字。
「說,除了我,你還有誰?」
「甚麼除了你?我還有誰?」
「算了。你不願意說,我還不樂意聽呢。」
程天朗一時沒反應過來。不是在勸她戒煙嗎?怎麼突然就繞到女人上面了?天地良心,他除了給她陳寶珠當狗,哪還碰過別人?
「陳寶珠,你把話說清楚,除了你,我還有甚麼人?」
「我怎麼知道。程先生如今又是賭廳,又是夜總會,又是私人會所,多的是人投懷送抱。我怎麼知道除了我,還有誰了。」
程天朗一聽就樂了。
「老婆,吃醋啦?」
他太清楚陳寶珠了,這人嘴巴越硬,心裡越慌,能說出這種酸話,分明是在意他在意得要命。
「我是你甚麼人?」陳寶珠冷笑,往旁邊挪了挪,「我有甚麼資格吃醋?」
「有。全世界最有資格吃醋的就是你。除了你,誰還敢拿槍連著指我兩次?」
「都說了那是個誤會!你不追我車,不去動霍肇珩,我會拿槍指你嗎?」
「是啊。我是你陳寶珠甚麼人?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去動霍肇珩。」
「程天朗,你別無理取鬧。你當時要真動了霍肇珩,你他媽現在還能在這兒跟我橫?」
「現在究竟是誰在跟誰橫?」
「行。你這麼在意那兩槍是吧,我讓你開回來,行了吧!」
陳寶珠說著真去翻包,掏出槍來,槍口對著自己,就往程天朗手裡一塞:
「來啊!開啊!」
程天朗見她來真的,臉色都變了,一把打掉槍,把人死死扣進懷裡:「你發甚麼癲!」
「你不是要算賬嗎!」
「我不是介意那兩槍——」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好半晌才悶聲道,「算了。」
他把她箍得更緊:「更何況,我昨天不是拿槍射了你那麼多次,早就射回本了。」
陳寶珠氣得一口咬在他胸口。
程天朗悶哼了一聲,卻依舊扣著她的後腦勺:「我不說了,以後都不說了,行不行?」
程天朗好不容易才將陳寶珠哄順,答應讓他送她回半島酒店。
一上車,陳寶珠想調靠背。
手剛伸進椅縫,就摸到一條白色絲襪。
她沒說話,把那東西往程天朗臉上一扔,轉身解了安全帶,下車,摔門。
程天朗還沒反應過來,迎面就是一團白色的東西,落在他腿上。
他愣了半秒,拉開車門就去追。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真不知道那東西哪來的!」
「看來程先生身邊女人太多,多到都記不清誰愛穿白色絲襪了。」
「不是……你怎麼就不信我?除了你,我真的沒別人了!」
「沒別人?」陳寶珠甩開他的手,「那條絲襪就塞在你車上,我親眼看見,親手摸到,你讓我怎麼信你?」
「我他媽真不知道那東西怎麼跑我車上的!這五年,除了你,我誰都沒碰過!陳寶珠,你就信我這一回,行不行?」
「腳踏兩條船,朗哥又不是沒玩過。白色絲襪,朗哥還真是長情。看來這五年,Becky伺候人的功夫見長,朗哥發達了也還沒忘繼續養著她。」
「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不是……怎麼又繞到她身上?不是她!」
「那是誰?看來程先生的紅顏知己不少啊。」
「哪來的甚麼紅顏知己!從頭到尾就你一個!陳寶珠,我程天朗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得信任?」
她也想信他,很想。
可那雙白色絲襪像條蛇一樣盤旋在腦子里,吐著森森的信子。
就在這時候,有人叫她。
「寶珠。」
陳寶珠和程天朗同時回頭。
霍肇珩從車上下來,不緊不慢走到兩人面前。他像是沒看見程天朗,只從程天朗手裡牽過陳寶珠:「玩得開心嗎?」
陳寶珠沒說話,只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我們回家?」
「好。」
程天朗站在原地,看著她上了霍肇珩的車,看著霍肇珩替她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上車,發動。
車燈亮起來,那輛車從他面前緩緩駛過。
他從後面車窗看到她側著臉在跟霍肇珩說著甚麼。
這是第幾次她當著他的面,上了霍肇珩的車,跟著霍肇珩走了?
「砰」地一聲,他甩上了自己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