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風雨同舟
江耀宗看著自己從小捧在手心裡的人,為了一個甚麼狗屁「士為知己者死」,就這麼護著另一個男人,肺都要氣炸了。
他冷笑一聲:
「小寶,不是說過最喜歡含哥哥的屌,最喜歡吃哥哥射出來的精液嗎?怎麼,現在吃過別人的屌,就不喜歡哥哥了?」
陳寶珠僵在原地,她想起曾經在江家半山別墅的日子。Uncle向來對孩子都是不冷不熱,卻也從未虧待過她。金姐那會兒忙著討好新老公,家裡頭沒一個真正顧得上孩子的大人。傭人們最會看人下菜碟,樓上有人的時候,一切如常;可只要金姐、Uncle和江耀宗前腳出門,她就吃不上熱飯,洗澡洗到一半沒有熱水,連自己房間里的地漏都會反水,一股子餿味返上來。
她當時不明白。她一個八歲的孩子,吃又能吃多少?洗澡又能用掉幾升熱水?她哪兒招她們了?怎麼就偏偏針對她一個人這樣。
後來她才知道,別墅里管事的,是從小把江耀宗帶大的老傭人。
直到八歲那年,有一回Uncle帶著金姐飛拉斯維加斯那三天,陳寶珠只吃過一頓飯。
還是江耀宗在家吃的那頓,她故意沒吃幾口。半夜,她拿著那把自己偷偷配好的鑰匙,打開江耀宗的房門,爬上了他的床。
那時的江耀宗也才十二歲,可自己上門送逼的女人,陳寶珠不是頭一個。
她記得他翻過身,不說話,只看她。她閉著眼睛湊過去,江耀宗回吻了過來,像吃櫻桃,像咬草莓,把她的初吻獨吞了下去。
最後打斷他進一步的,是陳寶珠餓得咕嚕叫的肚子。
江耀宗松開她:「小寶,家裡有人不給你飯吃?」
陳寶珠摟著他脖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江耀宗愣了一瞬,笑了出來:「你啊……小小年紀,心思這麼重。來,哥哥帶你去吃飯。」
自那之後,傭人們明面上再不敢苛待她,可背地裡看她的眼神卻愈發古怪。
但陳寶珠不在乎。
「哥,你非要這樣作賤我,來證明我對你的喜歡嗎?」
江耀宗掐住她的下巴:「小騙子,你對我的喜歡,又有幾分真,幾分深?」
就在兩人皆怒目相向,僵持不下的時候,房門被人敲響了。
「誰?」
「江先生,我來接我老婆。」
程天朗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
江耀宗正愁一肚子火沒處發,甩開陳寶珠扯他的手,三兩步走過去,將門打開。
只見程天朗胳膊上搭著一套女人的衣服,站在門口。
「江先生和我老婆談完了嗎?」他目光越過江耀宗的肩頭,落在屋裡陳寶珠身上,「我老婆還沒吃晚飯,她年紀小,經不起餓。」
他話未講完,江耀宗一拳已經揮了過來。
程天朗側頭避過,腳下一轉,人已經閃到半米開外。
「江先生,我想你應該明白,」程天朗整理了一下掛在手臂上的外套,「我不還手,唔系因為怕你。」
「你他媽要是個男人,就同我堂堂正正打一場!」江耀宗眼眶通紅,拳頭捏得咯咯響,哪裡還有半點太子爺的模樣。
「然後呢?打贏又點?打輸又點?陳寶珠唔系賭注,更唔系彩頭。」
「你——」
江耀宗那一拳揮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一股腥羶氣在門口瀰漫開來。
陳寶珠身上披著江耀宗的外套,也遮不住那一身的吻痕,掩不住這滿身的精液。
走了出來,抱住江耀宗:「哥哥,夠了,別打了。」
江耀宗低頭看見環在自己腰間的那雙手,指甲縫里還沾著一點乾涸的體液,他閉上眼,又睜開:
「你還護著他!」
「哥哥,」她又叫了一聲,鼻尖在他背上磨蹭著,「我誰都不護著。我只是心疼你。」
程天朗目光越過江耀宗的肩,走到陳寶珠跟前,甚麼也沒問,只抖開帶來的外套,把江耀宗那件外套從她肩上一把扯下來,扔在地上。
他把衣服披在她肩上,順勢將人扯進自己懷裡。
「餓不餓?」他低頭問她,「我叫了燕窩蛋撻,水蟹粥,還有你中意嘅馬介休球。我們回房吃飯?」
陳寶珠把臉埋在他胸口,聞著他身上那股混著煙味和沐浴露的味道,應了一聲:
「好。」
———
程天朗把她抱回房間,放在床上。
「我先幫你洗澡,然後再吃東西,好唔好?」
她點點頭。
兩個人光著身子,一起泡在浴缸里,他擠了洗發水,搓出泡沫來,才抹在她頭髮上。
他將她的頭貼在自己心口上,指尖插進她的發根,一寸一寸地按。
和之前江耀宗幫她洗的不同。和程天朗以往每一次幫她洗都不同。
沒有半點情慾。
他就這麼規規矩矩地給她洗,洗頭,洗臉,洗脖子,洗手,洗到她兩腿中間,也只是用毛巾輕輕帶過,越是這樣,她鼻子越酸,被熱水一衝,眼淚終於混著水流下來了。
「他打你的時候,你為甚麼不還手?」
程天朗正用沐浴露在她背上打圈。
「怕你難做。一時之間,唔知心疼邊個先好。」
她眼淚掉得更凶了。
「你幾時知道,我同他的關係?」
程天朗沒正面回答,給她衝乾淨身上的泡沫,關了水,扯過浴巾裹住她,一把抱起來往床邊走。
「你不是就想讓我知道你和他的關係嗎?」
陳寶珠沒反駁,聰明人之間,有些話不用講得太直白,她要是真不想讓他知道她認識江耀宗,就不會幾次三番在他面前提起這個名字。
她坐在床邊,頭髮還濕著。
程天朗拿毛巾給她擦頭。
「他說,你帶我來澳門,是幫你擋災的。」
程天朗手沒停,嗯了一聲:「這麼說,也沒錯。」
「那你打算拿我擋甚麼災?」
程天朗把毛巾搭在她脖子上,蹲下來,抬頭看她,兩只手擱在她大腿上。
「其實你看那麼多書,學那麼多東西,都是為了幫江耀宗,幫和義聯,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