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大人成親了(二)
「很累,十天里總有五天想辭官。」
這個回答和仰春預想的不一樣,「我以為你會說為國為民,不辭辛勞呢。」
姑蘇城的陸大人誠懇頷首,「我和吏部的上司們是這樣言的。」
仰春莞爾一笑。
頭上的手指靈活卻有力度,沒一會兒,仰春就感覺頭頸的肌肉筋骨舒展開了。
見她神色漸緩,陸望舒輕聲問:「那我們繼續行婚禮?」
「還沒結束嗎?」
「還有最後一點,不過就你我二人,放輕鬆即可。」
他轉身到菱花鏡前拿起一把梳子,湊近了,仰春看清梳子上刻著祥雲和如意的樣式。
他將她所有的發飾拆下,將秀髮一絲不苟地捋至她背後,從頭頂一寸一寸梳下。
「我以為這事要喜娘來做。」
陸望舒將二人頭髮各取一縷系在一起,「我不想假他人之手。」
他將結髮鄭重地放到香囊里,又拿出兩杯清酒,同她交杯。
「飲完這杯酒,你我二人是為一體。你今後有甚麼難處,苦處,想行甚麼事,不想行甚麼事,我都會聽你、助你、理解你。」
仰春沒急著喝下這杯酒。
她總覺著陸望舒的歡喜來的太快、太真摯。
世界上會有這麼濃烈而精准的情感嗎?
畢竟她沒有。
她據實以告。
「你知道我不想嫁入皇家所以才和你盡快完婚的嗎?我想我父親應該同你講過。如果你介意,我們可以之後和離,我會同我父親兄長說盡可能補償你。」
陸望舒怎麼會不知道,還是他一手推動的呢,但他永遠不會告訴她這件事。
永遠不會。
心裡的暗潮似濃墨湧動,陸望舒面容不顯,仍舊清正端肅,「每個人選擇另一個人都有不同的因由。有人是門第相配,有人是心有靈犀,有人是見色起意,有人是尋求依靠……無論從哪種理由開始一段因果,都不足怪,不足奇,不由苛責。」他另一隻虛放在膝頭的手抬起,包住她的左手,攥入掌心,好似讓她以相貼的掌心感受到他的真心,「關鍵在於如何經營這份因果,如何走下去。」
說罷,他勾住她的手腕,率先將自己掌心那杯清酒一飲而盡。
而後端起她的,含在口中,俯身,在她的注視下將原本屬於她的交杯酒渡到她唇中。
酒的清冽讓她不由自主吞咽。
幾息之後,她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問他:「交杯酒還能強迫著喝嗎?」
「夫妻本為一體,像一隻葫蘆分為兩半。但誰又說每對夫妻的葫蘆都能準確地五五平分呢?」陸望舒又將酒倒滿,遞給她。「你我這只葫蘆,我無妨去佔那九成九,你佔那百中之一,只要你我夫妻二人合為一體就罷了。」
陸望舒再次以臂彎輓住她的手臂,含笑問她:「娘子,這次,你想佔幾成?」
仰春對著他沈靜的眉目愣了愣神,斟酌片刻,答道:「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