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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九品翰林院待詔李公子,虛職,沒有家族撐腰,好掌控,有面見皇帝的資格;
開國靖遠侯旁支嫡出,從八品鴻臚寺序班,每天接待外使,朝會排班,有名頭,無勢力;
叄代清貴,無官無爵,靠苦讀考中進士,現任正八品國子監助教的寒門士子;
曾祖父是先帝庶弟的皇室遠支宗親的趙公子,現在宗人府掛名理事;
……
仰唇雙目一閉,順手將名冊一扔。
雖然名冊旁邊還貼心配有畫像,但是畫師畫技抽象,對著一個又一個配冠續須的黑白醜人蠢人庸人,仰春只覺得不如假死得了。
反正她買幾畝良田,養頭牛,養條狗,也能生活得安穩自在。
芰荷小跑著去將名冊撿起,「二小姐,這些沒有您看中眼的嗎?」
仰春冷哼一聲,沒說話。
她在心裡想,柳望秋居心不良,選的這些人都是今天死在家裡,端午都不被人發現的封建勢力邊角料。到時候真成親了,他若登堂入室,這些人還得給他鋪床打水。
一點看的必要都沒有。
「把禮冊拿過來。」
芰荷遞過,仰春掃了一眼,突然輕咦一聲。
「陸府怎麼送了這麼多貴重禮物?」
「霜葉剛才講,說是陸大人派人送來的。」
仰春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一片雪白胸膛,上面綴著紅色珠鏈,在陽光下發著柔光的畫面。
她揉揉有點癢的鼻頭。
心中突然湧現一個想法:
陸望舒不是能被柳家控制的人,未必不是不能被自己所控制。
無論是樣貌、性格,他都比畫冊上那些人強百倍。
買瓜尚且要敲一敲,何況是找夫君呢,還是得挑揀挑揀。更何況,陸望舒還是天人之姿。
想到這,她難免要想到徐庭玉。
仰春的鼻尖一酸,又落下眼淚來。
如果徐庭玉還在,她也不必如此煩惱,她可能會閨中待嫁,等到玉蘭花再開的時候,嫁與他作娘子。等到天氣熱起來,他就會駕著小馬車,帶她去看世間風景;去古老的村落,去撫摸鑿井上粗糙的紋路,累了渴了就去茶寮點一壺清茶歇歇腳,若喜歡哪處,就停下來小住幾日……
但這些都無法實現了。
仰春抽泣幾聲,背過身去,不讓日頭看見她的眼淚。
她自然也就沒看到一個寬大的身影站在她的身後,如古寺松柏,還帶著清苦的藥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