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啦二
「不想回。」
「為何?」
「那裡的我沒有家人,沒有親人,沒有好友,沒有健康,我不要回去。」
柳望秋細細地聽著,在心裡反復咀嚼著她的話,半晌,聲音冰涼地問道:「沒有家人、親人、好友、那就是有愛人了?」
仰春頓時無奈,一把抽回自己的手腕,「……也沒!」
探究從前有或沒有愛人,再斤斤計較、拈酸吃醋,使得如今的二人猜忌、爭吵,是世間極大的蠢事,柳望秋自然不會做這等無意義的事。他不再繼續問下去,反正如今,人坐在他身邊即可。
他要思考的是,如何讓人永遠地、牢靠地、坐在他身邊。
將紅紙鋪展開來,柳望秋提筆,作勢為她寫對子。
「對子有何要求否?」
「喜慶吉祥一點即可。」
聞言,筆尖立刻在紅紙上畫出流暢的痕。
柳望秋的字和柳北渡的字都漂亮,但二者的風格截然不同。柳北渡的字力透紙背,柳望秋卻暗藏機鋒。
每一筆收鋒都極輕極銳,絲收未收,如刀入鞘卻仍露寒芒,轉折處不張揚,卻藏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字是靜的,意是動的;形是溫的,骨是冷的。
仰春誇贊道:「哥哥的字真好!有一種字裡藏刀、靜水流深的機鋒感。」
柳望秋聞言突然輕笑一聲。他斜睨著仰春,問她:「你還懂看字麼?那怎麼不苦練一下你那鬼畫符的字?」
柳望秋第一次見她的字時,這位慣來榮辱不驚的才子,著實罕見地驚愕了下。
歪七扭八、糊作一團、偷工減料、還會被手掌蹭花,墨印拖拽得老長。
所以對於她的點評,他持觀望態度。
仰春卻白他一眼,語調鄙夷地反問他:「你不會烹膳你還不曉得好吃不不好?你不會制衣你還分辨不出好穿不好穿?那我不會寫字怎麼就不會看字了?」
柳望秋笑得更輕,把字慢悠悠地寫完,道:「言之有理。」
仰春去看他寫的對子。本以為他的才華會怒寫對仗極為工整,辭藻華麗,引經據典的三四十字長對。
沒成想只有最簡單的十個字。
「和氣作春妍,新年勝舊年。」仰春輕聲念出,目露疑惑,「哥哥,這對子甚麼意思?」
「願你和氣一些,不要動不動就生氣。」
仰春自然知道此句並非這個含義,於是她也學著柳望秋平日里的表情,將唇角冷冷地牽起一點,「那妹妹我建議哥哥換個能實現的新年願望。」
柳望秋不答,繼續在另一張紅紙寫上一句話。
「願從今後八千年,長似今年,長似今年。」
答案我已寫給你了,妹妹。
你能否實現我的願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