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叫陸公子見笑了
她從前經常要跪麼?不然怎地這麼瞭解。
絕頂聰慧的大腦在幾息之間構想了十數種可能性,每一種都讓他心生殺意,但統統被他斂入沈靜的呼吸之中。
禮隊到了。
在奉旨太監一聲很長的宣旨下,柳望秋聽到了聖人的褒獎。
「邇來豫州、曹州等地,洪濤肆虐,千里沃野淪為澤國,萬民流離,朕心深憂。當此危難之際,凡有識之士,皆當同心共濟,共紓國難。姑蘇皇商柳北渡,懷仁抱義,心存社稷;其子柳望秋,少年英華,志存黎元。父子二人,各展其長,功在地方,澤被生民,朕聞之甚慰。……朕聞‘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柳氏父子,以商之資、士之智,共赴國難,其義可嘉,其德可表。」
「柳家主,請領旨吧。」
柳北渡雙手接過明黃的聖旨。
而後一行人才緩緩起身。
柳望秋一眼就看到了此刻靜默站在禮隊旁邊的紅衣男子,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便推斷出這人是佐貳官陸望舒。
柳北渡將奉旨太監向府里請,府里備好了筵席款待他們一行人。奉旨太監也不推拒,出京宣旨向來是個肥差,尤其是給柳家這樣富貴的皇商。
柳北渡落後於奉旨太監一步,請著他向里進,柳望秋站在門側,淺笑頷首,以示禮迎貴客。待陸望舒經過時,他突然抬眸仔細看了他一眼。
「陸大人今日能來賞臉,真是令寒捨蓬蓽生輝。」
陸望舒清淺一笑,「柳公子客氣,來沾個光罷了。」
說罷,當真像個來沾光的閒人,跟著禮隊的後頭,悠哉游哉地向里走。
「貴府真是雅致而有意趣啊。」陸望舒四處打量著,誇贊道:「水木明瑟、華而不奢、竹徑通幽、庭花照影。」
柳望秋:「陸大人謬贊了。」
突然,在一扇月洞門前,陸望舒拎起衣袍,邊跨過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前些日子聽聞柳二小姐遇險,不知現下身體如何了?」
柳望秋頓了一下,扯起一個不太真誠的笑容,從胸腔里吐出一口氣。他原本還有幾分敷衍的耐性,但是陸望舒圖窮匕見,他也再懶得裝下去。畢竟他在豫州可是知道這位陸大人的弟弟是如何黏上她的。
從前聽聞陸望舒的手段和聲名對他還有幾分相惜和敬佩,如今為了幫弟弟打聽,君子之禮都不守了,巴巴兒地黏上來,真是令人不齒。
柳望秋眸光閃著冷冽的寒光,語調雖然變化不大但又有幾分能讓人一下子聽出來的無奈。
「她身子已經大好,就是性子嬌縱得很,不吃飴糖就不喝藥,有時候備好了飴糖也不喝,父親怎麼勸也沒用,非得我哄著才行。」他也輕輕撩起衣袍,跨過那道月洞門,抬頭直視陸望舒的眼睛,冷然一笑。
「真是叫陸公子見笑了。」